可口可乐(1/2)
陈月河搬进贺家,13岁的贺子澜只是觉得新奇,早早写完作业趴在窗台上张望。毕竟父亲从来都没有把情人带回家过,更没有把情人接到家里住的先例。哼哼,贺洋那七七八八个小情人他可都知道,无非就是王先生、华小姐之流。吃饭的时候谈公事的电话打来贺洋都大大方方地接,谈私情的电话打来,他总要遮遮掩掩半天。为什么要这样呢?母亲跟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父亲这样鬼鬼祟祟搞得像偷情一样,搞得像家里还有一位女主人一样。
贺子澜没想到现在家里真要住进一位“女”主人了,父亲甚至还为了这位陈先生罕见地把自己叫到书房里谈话。太有意思了。父亲告诉贺子澜,陈叔叔明天过来要对他尊重一点,千万不要不礼貌,他点头;父亲又说,不该说的话不要跟陈叔叔乱讲,他点头;父亲想了想补充道,还有你尽量表现的可爱一点,陈叔叔喜欢小孩子,他点头,心里一万匹草泥马……总之父亲每次跟他谈话都会闹得很尴尬,不过其实父亲也没自己谈过几次话。
从贺子澜二楼房间的窗口望不到院门,他家院子太大了,而且他家他家园丁搞绿化搞得过犹不及,导致他望眼欲穿的视线里都是丛荫密布。等那个人都走到主宅外,贺子澜才看清他的身影,30出头的模样,比自己想象中老很多。各方面看起来都平平无奇,非要找出什么不凡之处就是那人环顾别墅和花园时不屑的神情。贺子澜想,装什么,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宅邸吧,我看你心里都乐开了花。那人像听见了贺子澜的腹诽,愣是抬头从三层的楼里二十多个窗口中对上贺子澜的眼神,轻蔑的脸上一下子被满满的喜悦占据:
“嗨!贺小……贺子澜!”
贺子澜“哗”一声把窗帘拽上,什么啊,他认识自己吗?乱叫。
陈月河,也就是贺子澜他爹搞到家里的得宠情人,来到贺家之后倒没有贺子澜想象中的刘姥姥进大观园,倒是他寡淡白净的脸上一直挂着若隐若现的笑,仿佛他们家的一切都很荒谬。贺子澜看着他这样就心烦,心想这男的也太装逼了,如果他老爸那天厌弃了他,滚得远远的就知道后悔了。贺子澜对自家别墅的自信是建立在他看过其他同学家别墅的基础上,他爱去同学家玩,不知不觉就阅遍各式各样的豪宅,贵族学校的同学家也很有钱,对比一圈才知道自己家格外有钱。
李管家领陈月河去自己的房间,在三楼,贺子澜一直在他后面转悠,陈月河回头想跟他搭话,他又两步合作一步地跑开。等李管家用钥匙打开房门,贺子澜“我靠”了一声,心说这房间怎么比主卧还大,他从前都不知道。李管家道,“老爷说很早就为您准备好了,一直在等您回家。”陈月河听完还是耸耸肩,陈月河终于忍不了,阴阳怪气,“别装了,你终于如愿住进豪宅了,看来我爸对你还是挺上心的,呵呵。”
陈月河听完就乐了,故意凑到贺子澜耳边说,“嘻嘻,我都爽死了,你怎么看出来我在装淡定的。”贺子澜一手把他推开。
贺子澜不敢相信整个贺家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发现了陈月河的真面目——每次收拾自己房间满是卷纸团的纸篓时都笑的阴险的张婶没发现,兢兢业业在贺家干了10年的李管家没发现,就连自己多疑的小心眼老爹贺洋都没发现,他最在乎的这个情人,陈月河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据贺子澜观察,父亲目前把陈月河安排在身边做助理,他在父亲面前总一副毕恭毕敬的下属模样,不苟言笑、点头哈腰,贺子澜讨厌陈月河讥笑的样子,更讨厌现在他天生一张笑脸装出来的波澜不惊,谁知道他心里冒什么坏泡呢?看他们一板一眼的相处模式好像真的只是上司和下属,会带回家一起吃饭的上司和下属,吃完饭说不定会上床的上司和下属,太诡异了。
共餐时父亲会不断跟他搭话,问问他菜色、问问他住的习惯不,问问他能不能别搭地铁了。陈月河再用机械、又挑不出毛病的方式地应付回去,看的贺子澜津津有味。要知道,他爹贺洋明明只有36岁,却常年像老学究一样沉闷乏味,讲究食不语、寝不言,如今却像个喋喋不休的老太太。
他俩演给谁看呢?
是陈月河伪装成冷冰冰的样子吊住了父亲胃口,所以要保持人设?还是他俩的情趣是角色扮演?上床的时候也会这样吗?贺子澜低头扒着米饭掩盖窃笑。陈月河却结结实实“噗”一声笑出来。
笑的原因是陈月河刚刚听见女佣叫贺洋“老爷”。
于是陈月河也对贺洋微微颔首,“老爷我去上楼休息。”贺子澜看到父亲的脸色明显一僵,又羞又恼。他直呼过瘾。
写完作业,贺子澜无可事事也不想玩游戏机,在家里晃着晃着就晃到三楼陈月河的房间门口,没有关门。看着金碧辉煌的内饰,贺子澜想着父亲怎么还不召他侍寝。陈月河看到他,连忙:“少爷快进来。”贺子澜说,“老子叫贺子澜。”然后大大咧咧靠在沙发上打量四周。他看不起一个男人吃软饭,更看不起一个吃软饭的还要软饭硬吃阴阳怪气。
陈月河问他:“你是不是也觉得你爸爸这一套很弱智?”陈月河太了解贺洋了,自尊心强又心胸狭隘,贺洋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就是让看不起自己的人都看得起自己,再匍匐在他脚下。没想到他儿子都这么大了,他还是老样子。
贺子澜把漂亮的眉毛拧在一起说,关你屁事。他也不是没觉得父亲这一套贵族做派尴尬过,可轮得到吃软饭的说吗?
陈月河看贺子澜纠结的样子,还挺可爱:“你这样长大居然还没有心理扭曲,挺难得的,我当初还担心的呢。”“你担心个大头鬼,你根本不认识我。”
一连被呛,陈月河还是无所谓的耸耸肩。
接下来几天,在贺子澜密切关注下,父亲仍是没有召陈月河侍寝,难道他们在搞办公室搞完了?父亲表面上是守旧的正经人,他之前喜欢的情人无论男女倒都是黏的发腻的小宠物,越谄媚越有以色侍人自觉的,父亲越青睐。不得不承认,贺洋是贺子澜见过所有中年男人中最英俊的一个,所以贺洋从来不苛求情人的外貌。在贺子澜眼里,父亲找情人就像老男人喝五颜六色的汽水,其他大佬玩到他这个年龄都开始讲究养生喝茶,走心的。父亲年轻时是什么样子?贺子澜无从得知。贺洋甚至很少关心他儿子的事情,又怎么会跟他儿子聊起自己呢?
贺子澜想,即使父亲现在转了性喜欢陈月河这种可以激起他征服欲,也要认清陈月河是个坏逼啊。装的,都是装的!
观察了这么久,贺子澜甚至摸不清他俩究竟有没有肉体关系,太奇怪了。陈月河爱演,父亲也配合着陈月河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势,只是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多。陈月河不愿意跟父亲坐一辆车回家,他到家后,父亲不久也会到家。如果陈月河在客厅,父亲就坐在沙发上装冷酷装深思,看的贺子澜想笑。他这十几年来父亲从来没回家的这么勤,回家后也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哪里会在沙发上想问题?家里的佣人们也改口叫贺洋而是贺先生。陈月河随口提到的、戏谑过的,贺洋都记在心里改掉。贺子澜越来越看不懂了,他认为父亲公事公办的态度下是对待爱人的小心翼翼。父亲不在家时,陈月河卸下伪装,还是那个混不吝的样子,看的贺子澜心烦,陈月河爱说话逗他,他也不想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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