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四十二(3/3)
花眠万万没想到那个救了自己的武功高强的大英雄是这样一个羸弱的俊秀公子,不禁怔怔道:“大好了...”
“愣着做什么,来坐。”
花眠无端有些脸红,生怕自己无知地偏见冒犯了邵先生,连忙在他身边坐了,紧张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摆。
邵玉年将手伸给他:“要玩么?”
花眠没反应过来,不解地看他。邵玉年解下尾指上的线递到他手里,示意他往天上看——
天上赫然是一只绘着雄鹰的纸鸢!
那纸鸢借着东风飞得极高极稳,线一到花眠手里,他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要把他也带上那高高的九重天似的。
花眠兴奋地脸发红,无措地开口:“……纸鸢!”
说完又觉得自己十分蠢笨,懊悔地闭了口。
邵玉年帮他把线放出去一些,耐心教他:“若是感觉它拉着你,就放一些线出去,若是感觉它往下坠,就收一些。”
说着,示范着轻轻拽了拽线,花眠便觉得指尖上仿佛落了只扑棱棱的鸟儿。
花眠满脸兴奋,却抿着唇不轻易出声。邵玉年觑了他一眼,轻声道:“从前放过纸鸢么?”
花眠摇摇头,又点点头:“跟花……花木在小院子里放过,院子太小,有树,飞不起来。”
他抬头看苍穹上那个栩栩如生的雄鹰,又补充道:“也没这么威风。”
“院子里还是拘着了,若是能去后山,还能飞得更高,更威风。”
“能去吗?我们能去后山吗?”
花眠显然是有些忘形了,当他看到邵玉年微微带着歉意的脸时。
他自说自话地笑了笑:“在院子里也挺好的,后山风大,您身体也不好。”
邵玉年也无所谓地笑了笑,道:“你想离开这儿吗?”
花眠困惑地抬头。
“我是说,”邵玉年转着手里的茶杯,仿佛闲话家常:“离开萧煌。”
花眠便愣住了。
邵先生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替萧煌试探我?不对。邵先生一看就不是……萧煌之流。他曾经救过我,他是真的想帮我!
一时之间,花眠的脑子转得飞快,可一想到花木,他就顿住了。
他不能离开萧煌。没有了萧煌,谁来救花木呢?
他……他还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肚子里叫人藏进去一个小怪物。他也不能不管这个小怪物,总不能让这个小怪物跟着他变成他这样的大怪物吧。
邵玉年极有耐心,给足了花眠思考的时间。花眠怔在那儿,眼圈都红了,许久才冲他摇头。
“少爷对我很好的,我不走。”
“如果你要走,我保证萧煌找不到你。”
邵玉年在逼他。花眠移开了目光。
“我……我不走。”
邵玉年轻轻叹了口气。
“你日后若是想走,可以让萧煌带口信进宫给我。只消说,想问我讨只纸鸢。”邵玉年似乎想到了什么,轻笑道:“我做纸鸢可是高手,不轻易出手的。”
花眠犹豫地看着他。又不忍心一再拒绝邵玉年的帮助,只点了点头。
邵玉年混不在意,自顾自说道:“不过改变主意莫要太晚,我未必……赶得及。”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叹息,花眠敏锐地扑捉到了一丝衰朽的意味,不由得抬高声音,尽量雀跃道:“先生这是什么话,您本领高强,文武双全,是要像天上的雄鹰一样,做大事业的!”
邵玉年真的笑了,他指了指花眠手里的线,道:“天上的雄鹰飞得再高也要被线牵着,若是牵着的人不上心,雄鹰就要掉下来摔死了。”
花眠后知后觉得去看天上,哪里还有什么纸鸢!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被遗忘的纸鸢已经失去了风的承托,飘荡着掉下来,挂到屋顶上去了。
花眠懊悔地站起来,“都怪我!这可如何是好?”
“一个纸鸢罢了,改日让人给你稍一个。”
花眠仍不死心,犹豫道:“我让冬雪帮我找个木梯吧?”
邵玉年突然起身蹿了出去,快得花眠都来不及反应。而在他来不及反应的档口,几道黑影也神出鬼没地一同蹿上了屋檐,将邵玉年团团围住。
花眠张着嘴,惊得忘了出声。
邵玉年弯腰捡起纸鸢,推开黑衣人搀扶的手,冷淡道:“滚开。”
那黑衣人不依不饶地伸手抓他,似乎小声说了句什么,邵玉年冷笑一声:“关我何事。”双臂一张就轻飘飘地飞了下来。
那几个黑衣人在原地看他稳稳落地,才变成几道飞影蹿得无影无踪。
花眠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突然被带入了奇幻的世界。这些黑衣神秘人像是在他乏味的生活里放了场烟火,让他无端有些兴奋——在他看见邵玉年胸前的血之前。
他正要跟邵玉年道谢,却脱口而出:“邵先生,您流血了……”
邵玉年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胸前望去,看着旧白外袍上缓缓浸出来的点点血迹,冲他狡黠得勾了勾唇:“不好,闯祸了。”
他似乎真是闯祸了,因为紧接着 ,一位锦衣华服的俊俏公子就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先是粗暴地扯开他衣襟看了看伤势,接着不由分说地扣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走了。
邵玉年毫无反抗,回头冲花眠眨了眨眼,唇动了动:
“纸鸢。”
他在提醒花眠他们约定的求救信号。
花眠这一刻突然回过神来,这不是什么奇妙的充满高手的武侠世界。那群黑衣人高手是被派来暗中监视邵玉年的,而那个锦衣华服的公子,是收到了黑衣人的消息,来捉他的。
邵玉年不过是一只纸鸢,飞得再高,那线也被握在华服公子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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