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假面晚会【终】(1/1)
在路竞择和安如臣动身飞往英国的前两天，美术学院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假面晚会。
在这场假面晚会来袭前两个星期，范珂就开始打起了安如臣的主意。
他死乞白赖地要安如臣跟他同台表演，“你说咱们认识这么久，我求你多少次跟我一起唱歌，你以前说你要打工拒绝我，现在你都要跟那谁私奔了，你没借口了安如臣！”
“好好好，范学长，我答应你就是了。”安如臣被范珂磨得没办法，只能应了下来。
因为要为了演出排练，路竞择经常找不到安如臣的人，他只得跟同样找不到范珂人的程少秋又厮混到了一起。
路竞择和程少秋两个人在餐厅刚点好菜，就看见阚清枫走了进来。
阚清枫的眼睛一对上程少秋，又瞥到在一旁面无表情撑着头玩手机的路竞择，二话没说就退了出去。
“喂，老路，阚老师怎么看见你跟看见鬼一样，”程少秋不动声色地喝着茶杯里的花茶，“你两之前，虽说分了手也没搞这么僵吧。”
见路竞择还是沉默着低头玩手机，程少秋敲了两下桌子，“就上次，哥们给你发信息救你那次，你后来跟阚老师干嘛去了？”
“少秋，”路竞择按灭手机屏幕，给程少秋又添了一杯茶水，“你不觉得你跟范珂在一起之后，越来越八婆了吗？”
“劳资这是关心你好吧，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路竞择！”说完程少秋又气又想笑，他发现他说这句话的语气，跟范珂简直一模一样。
爱情使人同化，程少秋开始打量起路竞择来。
要说路竞择和安如臣在一起之后有什么明显变化，程少秋觉得他可能更接地气了。
要说以前的路竞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郁的艺术家气息，孤僻疏离。
现在都能说出来“八婆”这种词了，可喜可贺啊。
“我好看？”路竞择被程少秋看得浑身难受。
“还行吧，比我是差点，”路竞择被程少秋逗笑了，“不过，竞择，你到底爱没爱过阚老师啊？”
安如臣不是路竞择的初恋，阚清枫才是。不过说起路竞择和阚清枫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程少秋可是没看到他一丁点的变化，我行我素到极致。
路竞择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一亮，可惜只是个推送，并不是安如臣的消息回复。
他把手机扣了过来，欲言又止，待上菜了才开口道，“其实我挺对不起清枫的，也不能说没爱过吧……”
“只是心，好像从来没放在他身上过。”
袒露心声对路竞择来说谈何容易，为别人去改变自我，更是难上加难。
但这些，在和安如臣相处的时日里，似乎都做到了。
路竞择在安如臣面前，没有秘密，因而没有忌惮。
路竞择夹了口菜放到碗里，又把手机屏幕翻了过来，“吃饭吧，少秋。”
彼时，安如臣刚好发来消息，“学长，你晚上会来参加晚会吗？”
路竞择止不住地嘴角上扬，回复道，“当然，我怎么舍得不去捧我男朋友的场呢？”
＊
“真漂亮啊，我的宝贝儿！”程少秋看见后台范珂一身白色修身燕尾服，就像被磁铁吸引了般往范珂身上凑。
路竞择跟在程少秋后边，看到了同样身着燕尾服的安如臣。
黑色的西装上点缀着点点星钻，闪着璀璨的光芒，像童话王国里的王子，而路竞择，只求做王子身边的那匹骏马，随他驰骋各方。
“学长，”安如臣跑到路竞择跟前，手里拿了两个面具，“我跟工作人员特意要的，情侣款。”
路竞择拿起面具，是半面的乌黑色，像蝴蝶的双翼。右侧顶端插着一根黑羽毛， 简洁神秘。
安如臣把自己手里的白色面具罩在了脸颊上，靠近路竞择的耳边，“先生，你看我现在像不像面具先生？”
路竞择对上安如臣没心没肺的笑靥，勾起唇角，“怎么？你要角色互换吗？”
“不敢不敢，先生说笑了。”路竞择揽住安如臣的后腰，把人往前身又带了带。
“呆会陪你玩个够。”
舞台下站满了人，全场漆得像森林一般，只有舞台上五颜六色的的彩光随着音乐忽明忽暗。
路竞择被程少秋拉到了前排。在范珂和安如臣登台的时候，程少秋拍红了手掌，斜眼看了一眼路竞择，安静地环抱着双臂，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
“你搞什么呢？”程少秋撞了撞路竞择的肩。
“陪安安玩游戏。”
安如臣的眼睛就没从路竞择身上移开过，还好有面具的遮挡，才没暴露他内心的慌张。
比在众人前唱歌更让他紧张的是，此时路竞择的一举一动。
“跪下。”安如臣从路竞择的口型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安如臣浑身发颤，连声音都开始抖了起来。
路竞择又重复了一遍，默声道，“跪下。”
这回安如臣想不跪也不行了，他觉得西装裤的裆部已经开始紧绷了起来。
安如臣心一横，夹紧双腿，跪在了舞台上。
路竞择表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一直在偷乐。那感觉，就像他的小王子，当着所有来宾的面，屈身亲吻了自己的白马。
同台的范珂则有点慌，他实在看不懂安如臣这是搞哪一出，他顺着安如臣的视线看过去，就瞅到了程少秋旁边，戴着面具环紧双臂的路竞择。
心里骂了一句“卧槽”，范珂用脚尖踢了下安如臣的侧腰。
安如臣纹丝不动。
范珂心里又骂了一句“妈的”，表面还得装着很淡定，他可不想出舞台车祸。
范珂擦着安如臣的肩，心一狠，跪到了安如臣的旁边，忍着满肚子的怨气唱完了这首歌。
众人都在舞台下窃窃私语，议论这是什么新奇的表演方式——跪着唱歌。
“他两搞什么呢？”程少秋犯起嘀咕来，“难不成这么唱歌气息更稳？”
路竞择满脸笑意，他实在是憋不住了，趁着表演快要结束，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路竞择把安如臣从地上扶了起来，揽住他的腰，“安安。”
安如臣往路竞择身边又贴了几分，他可不想众目睽睽之下被抓包起了生理反应，关键是不明所以的人以为他唱了首歌就硬了，得以为他是什么样的淫乱货色。
“先生……”安如臣放下话筒，就这么被路竞择抱着，连谢幕都被抛到了脑后。
“我爱你。”路竞择下巴抵住安如臣的肩，伏在他耳畔轻声道。
安如臣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路竞择，才能受得起这句“我爱你”。
路竞择把安如臣放开，拉到了身后，正好挡住了他一大半身子。
“话筒给我，”路竞择从安如臣手里接过话筒，“我是雕塑系研究生一年级的路竞择，我想对艺管系二年级的安如臣说……”
“我爱你。”
那声音温柔，富有磁性，又充满力量，安如臣觉得心里被路竞择点燃了一束烟花，火星从头浇到脚，温暖了全身，涂抹掉了过往曾经的所有寒冷冰霜。
“先……”安如臣吞回了那个“生”字，改口道，“学长……”
路竞择背过身来，他摇头示意安如臣不要讲话。
唇瓣覆上来的时候，安如臣闭上了双眼，路竞择的舌尖在他的嘴里翻云覆雨，舔舐过的每一方寸之间都留下了只属于路竞择的独家记号。
这才是路竞择要的仪式感，给安如臣的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的完美仪式。
＊
是面具让你我相遇，也请让面具赋予我胆量来说这句迟到的我爱你。
于路竞择来讲，安如臣像是晨雾里的一片云朵，偶尔投影在他的前额，给他指引光明的方向。
于安如臣来说，路竞择就像是被揉碎的日光，虽无限降落，终跌入到他的梦境长河。
我是你的面具先生，也是你的人生伴侣。
我是你的人生伴侣，也是跪在你脚边的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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