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萌动(1/1)

    10.

    深夜皇宫

    甘霖殿中烛火摇曳,当今圣上司马桢仍旧一身朝服,坐在书案后,将手上的信笺看完才淡淡开口,“没跟上是什么意思?”

    “回主上,豫王包了花船去往湖心,怕打草惊蛇就没跟,不过确定的是他带着怀恩世子一道上的花船。”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侍卫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回道。

    司马桢沉吟,“他今天出了府在街上转了一圈,去了鹿鸣苑,又去了帽儿街市,然后包了花船游湖直至子夜才回府?”

    “回主上,是的。”

    “说什么没听到?”

    “不曾。豫王今天身边的侍卫是许路,笠州许氏第一高手,奴才不敢跟太紧。”

    司马桢面上一片沉静喜怒不显,殿内一时静寂,天威压的黑衣侍卫战战兢兢,只敢屏息等待着发落。

    “办事不力,自去领罚三十杖。”

    黑衣侍卫悄悄松了口气,急忙告罪退下。

    直到殿门被关上,殿内再无其他人,一道细长的影子慢慢从柱子后转出来。

    “圣上为何如此惧怕豫王?”

    那人整个笼罩在黑暗中,看不清楚身形模样,一把嗓音低沉沉的带点沙哑,语调说不出的奇怪,不似大晋口音。

    司马桢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大祭司有所不知,我何尝是怕他,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动不敢动,无非是忌惮他身后的力量罢了。”

    “一个藩王而已,不在封地没有府兵,圣上要拿下岂不是轻而易举?”大祭司似乎不太明白道。

    “唉大晋形式复杂,不然也不敢劳大祭司远道而来了。他司马桓可不是一般的藩王啊。”司马桢站起来走到一旁书架上,抽出一张地图,摊开指着一处道,“先帝在时,将这最富饶的渔阳府划给他做封地,这渔阳的税收可比国库,先帝竟是丝毫不心疼。七岁时又将他送入郡东秦氏门下,郡东秦氏乃天下文士之首,满朝半数以上文官皆出自郡东书院,谁能取得秦氏支持,便能得天下所有文士之心。而秦氏如今与武阳郑氏联姻,秦氏出文人,郑氏出武将,这一文一武两大高门士族都在他背后支持。更别提他当初刚十五先帝就迫不及待赐婚,娶的还是南蜀国公主,南蜀夏氏是他实打实的姻亲,本以为蜀国公主无后,他与南蜀关系就远了,如今这司马瑾一冒出来,夏氏自然会偏向他。最主要的还有”

    司马桢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笠州上,“太后娘家许氏一族,从来没有真心支持过我。就算我从小养在太后膝下,她最挂心的,依然是司马桓。”

    大祭司道,“既然你们大晋这么多势力支持他,先帝又偏疼他,为何最后不是他坐上皇位?”

    司马桢冷笑,“这就是命。他司马桓千好万好,太后所出嫡皇子又如何,还不是没那个命。如今他还不认命,到现在都还在妄想。”

    大祭司哼笑两声,怪腔怪调道,“我最喜欢看这种天之骄子无力挣扎的样子迫不及待想让他知道什么叫人不可与天斗。”

    司马桢就等他这句话了,皱了一晚上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拱手道,“接下来就有劳大祭司了。”

    翌日清晨,司马桓刚出院子,便看见司马瑾又站在院子门口。

    晨光穿过树梢,落在少年身上,将他温柔包裹起来。

    少年看见他的瞬间,眼里迸出欢喜的光芒,与那温柔晨光相交辉映,令人目眩。

    司马桓微微有些忪怔。

    倏然间觉得有什么东西直直照射进长年昏暗的心房,令他有些迷眼。

    “爹爹,您怎么了?”司马瑾见他神色不对,欢快的脚步倏停,略担心问道。

    司马桓回神,见少年神情忐忑,便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这么早起来了?”

    一见他神色无恙,司马瑾脚步又轻快起来,三两步上前,“来给爹爹请安呀。”

    司马桓故作奇状,“前几日都不来,今日怎么又来了?”

    “就、就是想来想天天给爹爹请安。”司马瑾小声回道。

    司马桓意有所指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司马瑾立时想起之前请安时的情景,粉脸羞红,不自在的夹了夹腿。

    好在司马桓没有再说什么,便转回了院子。

    照旧在花厅等着司马桓更衣,明安命人摆上膳食。不多时,司马桓便款款而至,在他身旁落座。

    司马瑾起身行礼,被他拦了下来。

    “以后不必早起来请安,府里没这规矩。”

    司马瑾闻言满心失望,垂头咬唇,却不敢多说,只得低低应了声。

    其实他只不过是想借请安的机会来找爹爹,想和爹爹说说话,多呆一会而已。

    可是爹爹不知道,他有多么多么想爹爹。

    像最近这样能够时不时见到爹爹,还能跟爹爹说话,一同出游,就算被爹爹取笑,甚至甚至连做了那样的事,司马瑾心里都没有后悔,在他心中没有想过的事变成了现实,只会让他开心。因为他实在太想爹爹了。

    幼时娘还在世时,司马瑾就经常问娘,为什么爹爹从不来看他,反而会被娘严厉训斥不许去找爹爹不许想爹爹甚至不许他出院门一步。娘去世后奶娘也管的他很紧,日常从不让他出院子,他能看见的人便只有清莲院的侍卫侍女们,以及还有隔三差五送东西来的明安。可明安每次来也只是跟他请个安就走了从来不会多说。

    他真的很想看看爹爹,想看看爹爹长什么模样,是个什么样的人?侍从们嘴里的爹爹,听起来总是遥不可及的样子,像隔着层厚厚的纱布,朦胧而不真切,让他十分好奇,也十分想去窥探。有时候听侍卫说爹爹会经过院子外,他都会跑到墙角,呆上很久就为听一听司马桓路过的声音,还会猜哪个脚步声是爹爹的,心里无比期盼有一天爹爹能够走进清莲院,看见他,让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喊一声爹爹。

    他从小到大就见过爹爹一次,是他十岁那年寒冬。王府里有一处数梅苑,里面栽了许多品种的梅花。那年冬天梅花开得特别好,梅开时节,幽香浮动。他站在清莲院都能闻到梅花的清香。

    有天晚上他实在忍不住想去看梅花,待奶娘睡了后,从厨房的土灶口爬到屋顶,从屋檐下溜出去,沾了一身的煤灰脏兮兮的却止不住的开心。

    他不知道数梅苑在哪里,只一路上闻着梅花香气避过巡逻侍卫跌跌撞撞寻找。他天真的以为,梅花香气最浓的地方,也许就是数梅苑。却不知不觉拐到了一处香气浓郁的院子前,院内灯火通明,他一撞进去就被人发现了,当时差点没吓的魂飞魄散。

    侍卫抓住他压着他跪在冰冷的雪地中,正当他想破脑袋编谎话时,爹爹从屋子里出来了。

    那时,爹爹就像今天这样,不急不缓的走过来,嘴角噙笑的对他说,“哪里来的孩子?”

    司马瑾当时就看呆了,第一次见到爹爹的喜悦让他无法思考,只会直愣愣的盯着爹爹看。

    他觉得,他的爹爹,是天底下最好看也最温柔的人了。

    他记得当时自己吓呆了只会语无伦次的重复着两句话,我不是坏孩子,我只是想来看梅花。

    而爹爹不但信了,当场放了他,并告诉他数梅苑不在这里。

    从那时起,爹爹温柔的眉眼便深深烙在他心里。

    司马瑾一年比一年长大,心底也一年比一年渴望见到爹爹。以前没有见过爹爹还能耐得住性子,可自从见过爹爹后,心里越发想见他。特别特别特别想站到爹爹面前,喊他一声爹爹。

    于是他越来越频繁溜出清莲院,可是却再也没见过爹爹。

    这几年,因为在意,无数次的打听过爹爹的事。

    青青怜他,总会趁奶娘不在时悄悄告诉他从各处听来的消息。

    其中最多的,便是爹爹风流韵事。

    豫王府有三十六院,美人却不止三十六位。豫王爱美人,且男女不拘,天下皆知。

    司马瑾却很难过,王府三十六院,司马桓哪里都有可能去,唯独不会来清莲院。就连娘亲去世时,不仅他不能出府去替娘亲出葬,爹爹也不曾踏进清莲院一步。奶娘说,爹爹不喜欢娘亲。可娘亲,明明是天下第一美人,爹爹爱天下所有美人却唯独不爱娘亲。

    也不爱他。

    “怎么了?不想吃吗??”司马桓夹了一筷子菜在少年碗里,却见少年怔怔地发着呆,一动也不动。不由得有几分疑惑,他搁下筷子,朝明安道,“去换点世子喜欢的吃食来。”

    “不、不用麻烦了”司马瑾回神,连忙拿起筷子,大口往嘴里塞。“这样就好。”

    早膳不多但精细,少年心里有事,塞了几口就饱了。司马桓见他停筷,也就停了。

    “你一早上心神不宁的,有什么事,可以跟爹爹说。”

    换做往日,司马桓绝不会问这话,但经过昨日,对少年的心态有所转变,是以也上心了几分。

    司马瑾秀眉微皱,如水漾般清澈的杏眸怔愣的望向他。

    他能怎么说?

    他可以怎么说?

    说想时时看到爹爹?

    想要在爹爹身边不管做什么都好?

    爹爹肯定会取笑他,也许还会烦他粘人他不想惹的爹爹不愉快。

    司马瑾张口结舌了半天还是没能吐出一个字。

    对着眼前这张俊美的脸庞暗自纠结半晌后头昏脑胀道,“爹爹我的小穴好痒”

    司马桓的神色顿时微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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