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终章 决战寒荒宗[上] 萧时与温杳重逢)(1/1)
腊月三十,除夕,宜嫁娶,忌安葬。
大雪银装素裹了无垠的漠北,洁白的雪色映着喜庆的衣袍,显得深红更为艳丽。
温杳如所有待嫁的女子一般,早早起了床梳妆打扮。
侍女为他换上大红嫁衣,温杳毕竟不是女子,说是嫁衣也只是刺绣精美的大红衣袍,仍是男子样式。
“宗主吩咐了,为您准备了两种头饰,您自己按喜好选择便可。”侍女道,搬来两个箱子。
一个箱子里装着精致绝伦的凤冠霞帔,另一个箱子里是一支玉簪,嵌着一枚泛着血色的美玉,也定不是俗物。
温杳心中一暖,知道寒荒又想以隆重的礼节与他成婚,又愿维护他男子的尊严。
他更喜朴素一些,何况凤冠实在不便,便粲然一笑,选了那根玉簪:“劳烦姑娘了。”
侍女被这一笑迷了眼,心道宗主好看,温杳也清秀可人,两人着实相配。
羊角梳从发顶梳至发尾,将头发梳了百次。纤纤巧手绾好发髻,插上玉簪。为彰显喜庆,又抿了些许胭脂。
温杳看向铜镜中的自己,不由得有些恍惚,镜中人乌发红唇,雌雄莫辨,低头时眉眼间竟有些羞怯,倒是真像快要出嫁的小娘子。
他从来想不到,自己孤苦一生,还有与人成亲的机会,更不用说成亲的对象是这般无双的男子。
如果真能宜言饮酒,与子偕老,那他便再相信一回,苍天有眼。
或许人在太幸福的时候会感到惶恐,温杳右眼隐隐跳动,仿佛在预告风雨欲来。
不等他想明白这种心悸的感觉是缘何而来,侍女便道:“夫人,该上花轿了。”她勾着霞帔盖在温杳头上,小心翼翼地扶他踏过门槛。
温杳刚有些不适应看不见的难受,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
“寒荒?”温杳惊喜道,“你应该这么早便来见我么?”
“那些繁文琐节不必在意,我等不及,便过来了。”
温杳庆幸还好被红盖头挡住了脸,不然他定是要从脸颊红到耳根,笑意忍不住泛上唇角。
寒荒却不再有下一步动作,温杳不解道:“怎么了?”
却不知寒荒看着他大红喜服下的纤瘦腰肢,娇羞情态,竟是起了欲念。
寒荒缓缓抬起温杳的下巴,隔着盖头对温杳轻轻一吻:“娘子,为夫快要等不及了。”
“你”温杳嗔道,寒荒在世人眼中一向深不可测,谁人又能见到寒荒这一面呢。
怕误了时辰,寒荒扶温杳上轿,轿子一路伴着锣鼓喧天向寒荒宗落英厅行进。凡是大型节日庆典,皆在那处举行。
所有寒荒宗的人皆聚于厅堂之中,宗主大婚乃是天大的喜事,该到的都到了,满满当当地坐了几十桌。
两人皆是无父无母,普通的礼数都无人完成,倒正好称了他们不喜繁琐礼节的意。
寒澶站在高台上,被迫领下了司仪一职。看众人皆是喜形于色,唯有他心中苦涩。
同样也有一人,如游魂般混入喜宴之中,却只是独自饮酒独自落寞。
“吉时到。”寒澶反复以寒荒的恩情和他要永远追随寒荒的誓言提醒自己,收了心中杂乱思绪,高声道。
寒荒牵着温杳走入厅堂,里面供奉着两人各自的父母牌位。
“一拜天地。”
两人双双跪下,寒荒已记不得他多久没有行过这种大礼,握紧了温杳的手。温杳在盖头下羞涩一笑,低下了头。
“二拜高堂。”
温杳虽然看不见唐如风的名字,但鼻头还是一酸。如今他虽是有了依靠,但大仇未报,心中不得安宁。
“夫妻”寒澶被一名看守尖声惊慌打断。“宗主!武林盟的人来了!”
温杳的身躯一瞬间绷紧了。杀他父母、迫他友人、毁他婚礼,新仇旧恨齐齐涌来,他不自觉地开始颤抖,却不是因畏缩而是愤恨。
“可惜。”寒荒只叹了一声,就露出极为凌厉的表情,率先起身。
“寒荒宗主大喜之日,我武林盟不前来祝贺,怕不是对宗主的不敬了。”这声音虽有些干涩,但仍清冽温润,正是萧时了。还好,他来得及时,礼还未成,温杳与寒荒便算不得成亲。
温杳原是背对萧时,缓缓起身,大红衣摆在地上旋了半圈,一掀盖头,露出一张星眸朱唇的脸。
萧时从未见过温杳这种样子,原本清秀的面容变得艳丽惑人,面上轮廓的线条精致得像用丹青一笔一笔勾勒出来。尤其是那双眼睛,在萧时眼里所有的光亮都在温杳眼中闪烁,衬着如火的喜服,竟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而温杳,脸上却也闪过一丝讶异。许久不见,萧时一头黑发竟然已全数变白,瘦得连袍子都空空荡荡。
不知武林盟出了什么事把盟主逼成这个样子,想来也是咎由自取。
“武林盟主,别来无恙。”温杳冷冷道。
萧时愣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温杳大约是什么都知道了吧,那曾经对他露出过温柔表情的脸上如今只有冷漠与憎恶。
他被这种眼神竟看得后退了一步,即使做好了再充足的准备,他依然承受不住所爱之人的憎恨,那种眼神就像一把把刀子往他心上剜,让他都快要不能呼吸。
温杳已经讨厌他了。
“不请自来,便是武林盟的礼数么?”寒荒启唇,站在温杳身边与他才是真的相配。
萧时因迫不及待要扰了这场婚礼,来得早一些,武林盟的人有条不紊地开始赶到。
寒荒眯起眼向萧时身后看,武林盟集结了不知多少高手,竟如一支军队一般,寒荒宗人也全都站了起来,他暗中布置的人也都屏息凝神,只待宗主命令。
萧时并不看寒荒,尽管再无望,他仍用乞求的语气对温杳道:“寒荒修的是邪术,你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温杳大笑起来,长发因内力的鼓荡而无风自动:“回头。我回的是哪门子的头?身为盟主,你们做的事你会不清楚吗?可真是道貌岸然至极!早就想置我于死地,还装作一副君子的样子,不可笑吗?”
“我”萧时多想说,他从未想伤害温杳分毫,但他却无力为自己辩解。他站在泥潭的中心,又怎会是洁净无瑕呢?
“盟主,别多说了,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一个劲衣男子道,他显然也不全然信任萧时,又面向寒荒,“既然宗主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只能叨扰了。”
随着这个男子率先拔剑,向温杳刺去,一场旷古大战拉开序幕。
寒荒轻飘飘一挥衣袖,那男子的剑就被震成粉末,寒荒如鬼魅般的一掌直接就要了他的命。
武林盟站在前方的诸多高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无人知晓,寒荒的武功到底到了何等可怖的境地。一时间人心竟有些动摇,无人敢上前。
“今日敢扰我大婚者,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活着走出寒荒宗。”寒荒用内力发出的声音响彻整个寒荒宗,对于他人性命不屑至极。护体罡气化成血红的实体缭绕身周,瞳中妖异地转着星点,寒荒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魔王降世。
萧时苍凉道:“诸位想必也听到这妖人的话了,来此地的都是我武林盟豪杰,死有何惧,我们唯有一个目标,就是铲除妖孽,恢复武林正气!”
“铲除妖孽,恢复武林正气!”萧时到底在武林中声望极高,他此番言语煽动得武林盟众人当真愿意为了心中的崇高信念牺牲自己,前仆后继。
寒荒跃至空中,无情得不似凡人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放。”
高树上的寒荒宗暗卫将藏匿在树中的铁丝网一角纷纷展开,连成一张巨网,先前并未有人抬头注意上方,等武林盟众人抬头看时,巨网已然落下,锋利的铁丝割破人的皮肤,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而寒荒飞速靠近那张网,留下一道道残影,只看见剑出鞘那一瞬的光亮,寒荒一剑从网中边缘的肉体上划了一整圈,十几人的身体便被从中斩开,网内还活着的人骇到疯一样地叫喊,而寒荒丝毫不停,如死神一样收割。
“拦住他!”萧时嘶吼道,“待寒荒内力耗尽便无法作为了!”见此等惨状,他到底心痛,见温杳轻松抵挡住寻常武人,一咬牙往寒荒的地方冲去
看到惨状的人有些开始惊恐后撤,多数人还是纷纷向前冲去,寒荒宗人也高喊着挥刀冲来,两方人马猛地开始拼杀,场面一片混乱,到处是溅起的鲜血、倒下的尸体,辽阔的寒荒宗霎时成为人间炼狱。
血流进泥土,浓重的血腥气飘散到空气中,温杳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暂时还能撑住,头却越来越疼,视野也开始模糊了。
秦俨身体仍未完全恢复,但一心担忧温杳,向内冲去。最令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先前他与闻人凉救出温杳时他就发现温杳空有一身高强武功,却不忍杀敌,且似是害怕血腥场面,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了。
温杳如今果然冷汗层出,即使面对武功平平之人也只是勉力应对。秦俨咬牙赶到他面前,帮他杀了与他缠斗的人。
“你没事吧!”秦俨分神道,不留意手上便被划了一道,他中了毒后今非昔比,却是连护不护得住温杳都不确定了。
随着更多的人看穿了温杳这一破绽,向他攻来,秦俨也渐渐抵挡不住。同时寒荒在一举威慑了众人后,毫不恋战前去保护温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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