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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林也没想到会这样,她露出鲜有的慌乱,随后给他叫了救护车。秦昭逾就是在这个时候赶过来的。
夏炽脸小皮肤又嫩,伤口很深,做手术缝了整整十一针,在他的脸上,缝了十一针。
夏炽没想到,他只不过是爱一个人而已,却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他眼神空洞洞的,他问自己值得吗,可是值得不值得这个问题,好像在最初就有了答案。奋不顾身的爱一个人,就不会在意这些了,哪怕是他曾经忘却自己,哪怕他一次又一次的误会自己,哪怕因为他被人强迫拍裸照,哪怕因为他做违法的事情,哪怕因为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整整半个多月,哪怕又因为他毁容。
夏炽想,这些都不是秦昭逾欠他的,都是他自愿的。
就算有一天他因为秦昭逾死掉了,可能都不会怪他。他想自己的爱又畸形又变态,他爱到失去自己,到头来全世界的人还都在说他在伤害他。
夏炽前所未有的想笑,他觉得开心,他被爱情千刀万剐,但秦昭逾没放弃他,这么说来,秦昭逾是不是和他背负的同样多。
手术后,夏炽脸上贴着纱布,他一天一夜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而秦昭逾就守在他身边一天一夜都没合眼。
秦昭逾坐在床边,看他终于肯睁开眼睛,立刻去握他的手,夏炽却把手指弯起来缩回掌心。从他到医院的那一刻起秦昭逾就没休息,他黑眼圈很重,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憔悴。他望着夏炽,良久,夏炽终于肯转过头来看他。
“夏夏,要不要喝水?”他看见夏炽嘴唇发白,嘴角起了皮,若是从前他肯定会吻到夏炽无法呼吸,现在却不敢再靠近。
夏炽轻轻摇头,还是不肯跟他说一个字。
“我不知道她会来,不知道会这样,我联系了最好的医院,一定可以恢复的和从前一摸一样的,你别担心。”秦昭逾温柔抚摸着他的手腕,声音低沉沙哑。
“对不起。”
这三个字听他说了太多遍,夏炽不想再听了,他摇了摇头,张张嘴,声线干涸,不再像往日那样清甜,费力地说了句,我喝水。
秦昭逾未展的眉头终于平缓一些,交叠的双手放开,给他倒了水用下唇试了试温度,觉得太凉,又加了些热的,调试到一个温和的温度才放在他嘴边,小心翼翼的喂他喝水。等夏炽喝完了,他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夏炽看,好像一不留神夏炽就会不见了。
“你不用这样。”夏炽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是很快又落下了,大概是扯疼伤口,似笑非笑,
他说,“你知道我又不会怪你。”
听他说这句话秦昭逾更难受了。
“你还想走吗?”秦昭逾牵着他的手安抚的摸着他手背。
“去哪?”
“移民。”见夏炽终于肯回应他,秦昭逾眉梢展开,露出些欣喜,“我们去挪威,去那里生活,你不想回来,就再也不回来了。或者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想住在哪,就住在哪,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给你安排术后恢复,好了我们就走。”
大概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班长,夏炽才眨了眨眼睛算作回应,他说,好。
当一切无法预料的悲剧发生时,没有任何办法再挽回,秦昭逾能想到的就是弥补,再弥补,他早就做好用一生陪伴夏炽的准备,这里有太多不想回忆的过去,又给夏炽太多的伤害,他这辈子下辈子都想给夏炽,赎罪也好,浪费也好,在夏炽身上,他都觉得值得。
他每天陪在夏炽身边,夏炽不愿意说话,他就坐在床边滔滔不绝的讲,声音很轻很温柔,甚至还会讲他从来不屑于听的他们公司的八卦来逗夏炽开心,几天后夏炽心情终于好转,偶尔也会开玩笑说,你再逗我,我伤口要裂开了。
秦昭逾不敢说话了,低头轻轻吻他嘴巴,用舌尖缓缓滑过他微启的唇瓣。
这两天秦昭逾在办移民手续,他害怕露林再去医院找他,总是不安心,处理完琐事就立刻回医院陪着夏炽。
那天之后露林给秦昭逾打了很多电话,秦昭逾没接,露林再怎么说也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他不可能对她做什么,却也不想面对她。
露林只好给他发一条消息,说,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
秦昭逾咬牙回复道:这话你该跟夏炽说,而不是我。
他没想到,下午露林果然来了医院。
在病房门口,露林看着秦昭逾,语气平静说道:“小逾,你真的要带他走?”
“你还想怎么样,你到底要他怎么样才肯放过他?”秦昭逾压抑着愤怒,却还是被想要拿烟的动作暴露了,他瞥到路过的护士看他蹙眉的目光又把烟放回口袋。
露林波澜不惊,语气平淡,“不是我不放过他,是他不肯放过你。”
“你怎么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他想做模特,你知不知道脸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毁了他的人生!你是不是还不明白你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秦昭逾低吼,他永远都忘不掉夏炽曾经带着憧憬,眼里闪着光跟他笑的甜甜的说,以后要在他的公司里给他做模特,叫秦昭逾天天拍照给他。他也永生难忘,夏炽漂亮的脸蛋上鲜血淋漓,崩溃绝望的和自己说,秦昭逾,我要死掉了。
“那你自己心里清不清楚,他现在也在毁你的人生!”露林语气终于带了点别样的情绪,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平静下来说,“我到底是你妈,你不该这么和我说话。”
“那我们断绝关系吧。”秦昭逾这句话说的平静。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断绝关系,以后我是好是坏,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了,你别再来妨碍我们了。你什么都有,有事业,有家庭,有享不完荣华富贵的人生,而夏炽他除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懂这种感受吗,我对夏炽意味着全世界,他现在毁容了,你还想着让我离开他?”
你还是人吗,秦昭逾心里想,但是他不会说,眼睛里的火出卖着他的心。
“从小你和我爸就不在我身边,你们给了我物质上的一切需求,我感激,我承认。但高中时候的事我想不起来了,那不也是因为你吗,夏炽他到底做了什么,不过是喜欢我,爱我,对我好,他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你们所折磨,你不知道我亏欠他多少,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我不可能离开他,就算死,我也和他一起死。”
“你还真是长不大,”露林听他说完这些倒是隐去了刚才微微诧异的表情,轻笑一声,越过他要推门进去,被秦昭逾挡住了,露林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说,“你怕什么,我只是想给他看些东西。”
“你走吧。”
“给他我就走,如果你还是觉得他没有骗你,你爱他,那我也成全你们。不过断绝关系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露林站到夏炽床边,夏炽下意识把腿缩起来,抱着双膝,目光游移到窗外。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也为那天的失手道歉,我只是把这个给你。”露林把信封扔到床上,夏炽脚边,但是夏炽默不作声。
“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秦昭逾说。
“不看一眼吗?”露林见他没动,把信封拿回来,从里面抽出两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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