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1)

    他既已结识了谢束,就嫌这中间人碍眼,几次三番地赶霍敛拾,一会儿让他去看看爹,一会儿叫他去看看卫荑,逮着机会要和谢束同游。

    但同谷春季多绵雨,一连下了几天,外头也不好走动,谢束好对弈,霍敛拾又被他驱走,他只好硬着头皮陪客下棋。

    他对下棋不能说一窍不通,却也实在捉襟见肘,谢束有意让他,他却也还是顾此失彼,穷于应付,频频失守。

    他本身算个恶霸纨绔,这下棋对弈本就是文人雅士稀罕的,乏趣且沉闷,他平日里跟人玩的都是双陆之流,因此棋艺稀松。

    他看着谢束把棋盘上黑白棋子挑捡开,分别装进棋篓里,一双手骨节分明,修长匀称,像寒玉一样泛着冷光。

    后知后觉地去帮忙,谢束却先行把他的棋篓递过来了,问道,“不日前那受惊的马,实是匹神驹,不知道霍兄因为什么机缘得来的?”

    “神驹算不上,只是我及冠时,我爹命人从西媞买来的。”他心里得意,嘴上却谦虚几句。

    谢束垂着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原来是买的。”他伸手示意霍阑久先落子,“可有给马取名字?”

    霍阑久手下一顿,这名字实在昏聩,说不出口,又怕谢束是洛城人,听过李小小的名头。僵持了片刻,声细如蚊,“小,小小。”

    “萧萧?”谢束一落子,遂赞赏道,“好名字,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有意蕴。”

    “哈?是啊是啊,萧萧。”他端起茶杯小灌一口,慌忙掩饰自己的失态。

    心里长叹一口气,萧萧就萧萧吧,至少还能说得出口。

    谢束坐在他对面,低头看着棋局,眉飞入鬓,眼睫弯翘,吐气如兰,身有沁香,像仙气似的直往他鼻子里钻,霍敛拾真没说错,洛城人真是雅人深致,淑人君子。

    他深深咽了唾沫,谢束抬起头来,他躲避不及,被撞个正着,窘迫地左右胡看。

    谢束道,“轮到你了。”

    “哦哦。”他低着头,握着一枚棋子,像是在考虑该落在哪。

    两人你来我往地频频落子,霍阑久想刚才那事算是揭过去了,谁知道谢束突然开口问他,“我脸上有东西吗?”

    言下之意就是,你怎么老是看我?

    他浑身一震,僵笑着扯了个谎,“啊,我瞧不清楚,好像脸上是蹭了些白灰。”

    谢束在脸上左右摸一下,问,“还有吗?”

    他慌忙摇头,“没了没了。”

    雨一连下了四天,没有停的迹象,倒越下越大了,他能休息,那些扶徭役的农民不能停工。他这刚陪谢束下了一天的棋,正在吃饭,行周附耳来告诉他,筑路时穿山遇了塌方,压死了三个。

    他皱着眉,“这雨也能塌方?”

    行周不说话,只点点头。

    他把一筷子鱼送进嘴里,连爷带母地浑骂几句,“把人找个山埋了,家里送点钱去,别让人白死了。”

    行周把酒给他满上,点头转身要出门,被他叫住,“等等,叫家人来领尸,算我积点德了。”

    霍家子息单薄,他破身得早,后院的女人也是一房一房的抬进来,至今没有一儿半女。尤其他爹前些日子平白染了重病,越觉得是报应来了,整日教导他多行善积德。

    他抿了一口酒,对行周说,“下去吧。”

    他一个人对着一桌子菜自饮自酌,想着这几日和谢束下棋,既修身养性又赏心悦目,连带着他都慈悲起来了。

    有人敲门。

    “谁?”

    “九爷,是我。”洋洋盈耳,是林帙湘的声音。

    “进来。”

    林帙湘半含着胸,款步姗姗地进来了,云髻峨峨,仪静体盈。她还是不愿和他对视,也不通人情,卢氏之流这时肯定要上前伺候他喝酒吃菜,她却只站着,也不说话,像在等他问。

    他斜睇一眼,也不说话,看林帙湘在那干着急,才问,“什么事?”

    她还拘泥着,端了一会才开口,“我想明天回父母家看看。”

    这种事不值得他考虑,当下就回道,“好啊,去吧。”

    这林帙湘他也实在喜爱过一阵,她人生得娇艳,又自诩清高,若即若离的,让他很有征服欲。他起初热脸贴冷屁股也觉得有趣,好好和她逍遥了一阵,后来也就腻了,还是半月前去过她房里,再没进过。

    他当夜又是自己独宿,白天下棋废脑子,这时候乏得很,一下就睡沉了。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就去沐浴,叫行止把他的衣服用熏香细细熏过,自己甚是满意,又去找谢束下棋。

    刚踏出房门,就被从府外匆忙赶回来的行周叫住,昨夜又遇塌方,压死了两个,修路的谁也不想为了服役丧了命,纷纷罢修,闹着要回家春耕。

    他眯着眼睛啐一口,“一群刁民。”吩咐行周,“带些人马,跟我去看看。”

    他回来时已是下午,他见了那群修路的,本意是想好好教训一番,结果半路上他爹霍太守身边的亲信赵明武来了,带了他爹的口信,想是死了五个人,也惊动了他,说每人发一钱银子,雨季期间放回去春耕,放晴以后再开工修筑。

    他攒着劲要驳两句,被赵明武摁下了,“九爷,太守还不能下床,请您做事之前,万万得想想他。”赵明武是个武将,国字脸,破天眉,刚正而坚毅,“也想想您以后。”

    积德积德积德,横了半辈子了,忽然叫他积德!

    他下了马车,行止拿着伞,正在门口侯他,见马车来了,连忙跑过来接他,伞撑在他头上,行止半个肩膀淋在雨里。

    “九爷,周少爷差人来说,几日不见您,不知道您又有了什么新鲜玩意儿,正好十爷回来了,想邀着去临春阁聚聚,给他接风洗尘,办个迎会。”

    “放屁,那种地方给人接风洗尘,他怕是一步也不想进,这几个腌渍东西,别管了,进去吧。”

    他这一天没见着谢束的面,总像缺了什么,又急急忙忙回了放重新洗了个澡,香香净净的又去找谢束去了。

    他敲门没人应,喊了几声谢束的名字也没有回答,他狐疑着推门进去了,却也没不见人,听见隔壁小间有动静,像是窗户开了,有什么落地的声音,他弓着头进去了,听见屏风后边似乎有些水声。

    他眉毛耸起来,心下疑惑,这人明明在,为什么不出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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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身去看,谢束正背对着他,冠发已放下来,只穿一件中衣,不知道是要沐浴还是正在穿衣,他似乎也听见了动静,转身来看。

    他远不像看起来那样弱质翩翩,腰腹胸膛结实紧绷,英武伟岸,很对得起他的身材。

    谢束下身没穿裤子,腿间大敞着,只见那庞然的浑物卧在黑须间,累垂伟长,龟头昂硕,肉筋突跳,还未全勃,已经快有一握多粗,霍阑久吓得瞪直了眼,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渗人凶恶的家伙,哪里是阳具,简直是孽具。

    一双眼睛来回在谢束的脸和胯下的阳具扫动,吓得两股战栗,半晌才回过神来,像见了鬼,急喘着转头拔腿就跑。

    半路上还因为腿软,趔趄了一下,摔在门槛上。

    晚上惊魂未定,做梦都是那根青筋盘虬的大肉杵,冠头巨硕,一柱擎天,半夜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心里胡乱地想,这洛城人的阳根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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