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些许往事(1/1)

    不多时,茫茫雨幕中可隐约见到一个人影。杜珩和敛长锋因习武,目力要比杜敬之好上太多,远远可以瞧见来人虽然身披蓑衣头戴斗笠,但周身气息环绕,雨水根本打不湿他的蓑衣。杜珩跟敛长锋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讶异。

    当那人离洞口还有一小段距离时,那气息很快被主人收起,密密麻麻的雨点很快将那蓑衣打湿。

    是以当方则成走进洞口内时,浑身已是湿透了。杜敬之见是他,一时之间也顾不上前几日的尴尬,连忙迎上去焦急地问:“你怎么来了?天气如此差!”

    方则成一边将斗笠摘下,一边答道:“许久不见少爷归来,擅自作主,少爷莫怪。”

    杜敬之闻言心中酸酸软软的,见他都被淋湿了,心中内疚,不由声音温柔了一些:“我能有什么事?将军和王爷都在这儿呢”

    “是小的小题大作了。参见敛将军、襄安王。”方则成快速扫过杜敬之,发现他身上确实没有伤口,气息平稳,便不怎么尊敬的同两位大人物问好。

    “兄长,这是谁?”杜珩抱臂靠在石壁上,浑身肌肉不由得绷紧——这是一个雄性见到另一个能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时,下意识的防备状态。

    杜敬之哄孩子似的讲三人招呼进火堆旁边坐下:“他是我们将军府上的护卫”

    “没想到方护卫还挺关心咱们行踪的啊。”敛长锋眯起眼睛,亦打量着方则成。这里只有他中了招,目前或许是最弱的,这让他极度地不爽,他才应该是最耀武扬威的那个,却像只斗败的雄鸡,反而需要杜敬之照顾。

    敛长锋捏紧了拳头,一运气,竟然控制不住咳嗽起来,这让他看起来更狼狈了。

    妈的敛长锋暗自骂了一声。

    不过得亏他咳嗽起来,杜敬之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过去,马上转过头来关切地问:“将军,怎么了?”

    敛长锋忽然计上心头,顺势边咳嗽边倒下来,摇着头说没事。杜敬之见状便坐到他身边来,如同刚开始那样,让敛长锋躺在自己大腿上:“这样是不是好受一些?”

    “嗯”敛长锋舒舒服服地躺下,鼻尖萦绕着丝丝缕缕勾人奶香,在杜敬之弯下腰捉过他的手腕给他把脉时,用挺翘的鼻尖轻轻地点了点杜敬之自然垂坠下来的乳肉。

    “”杜敬之喘息一声,咬紧嘴唇,水光粼粼地眼睛看着敛长锋,微微摇摇头,无声拒绝着敛长锋。现在方则成来了,更不可以在他面前胡来。敛长锋倒也听话,不再弄杜敬之,只安静地躺在杜敬之怀里,努力扮演好病患的角色。

    方则成静静地坐在杜敬之不远处,盈盈火光下,他那双异色双瞳,竟显出些不可名状的危险来。杜珩眯着眼睛,暗自在心里计算着方则成的来历。但杜珩亦不想让敛长锋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儿,于是开口道:“敛将军,不如说说今天你跟那白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你跟个废人似的晕倒在那儿?”

    一直不吭声的方则成闻言亦转过头来看向敛长锋,冷峻的神情里透露着疑惑。

    敛长锋虽然觉得有点丢人,但还时老实说了:“我本来与白沁正追逐着一只小鹿,后来白沁说他渴,我们便停下来。他将自己水囊解下来喝水,后来递给我,我喝了几口,便感觉身体麻痹,很快晕过去了。”

    杜珩毫不客气地再一次送了一枚白眼给敛长锋:“不是我说,哥夫,你这防备心也太差了。”

    方则成适时插刀:“平日里在府上,少爷给您倒的茶,您也不太爱喝的样子。”

    敛长锋立刻敏锐的感觉到杜敬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从他的角度向上看,杜敬之方才还带着点笑意的唇已经紧紧抿着,隐忍地透露着难过。从前杜敬之从来不说,想来也只是都默默忍受了这一切。敛长锋那从来都不觉得愧疚的心在此刻不免感觉到有些难堪,刚才自己只是咳了两声,他便如同从前无数次的那样,迎上前来,温柔又有些小心翼翼的问自己怎么样了。

    敛长锋抬起手,粗糙的拇指带着些难以描述的情绪抚摸了一下杜敬之的下巴:“这次是我大意了。从此之后,我会珍惜的。“

    杜敬之闻言惊讶地低头看向敛长锋,这是杜敬之第一次在敛长锋眼睛里看到认真。他有些害怕,已经有些不敢接过了。他其实是清楚敛长锋对自己的感情的,或许是因为这一次自己将敛长锋救了下来,将军心里感动,不知如何感谢,便随别施舍些东西给他罢了。

    杜敬之猜得也不算错,敛长锋确实起了愧疚和怜惜之心,他开始不禁回忆起从前同杜敬之度过的点滴——竟可悲的发现,记忆中对杜敬之只有寥寥数笔而已。

    几人都不再深究这个话题,而是继续问起白沁的事。杜珩将自己是如何认识白沁的讲了出来,同敛长锋的一对照,敛长锋便知道白沁从出现在敛长锋眼前的第一面,或许就是有预谋的。

    敛长锋与白沁相识于三年前的夏末秋初,丝丝秋风吹拂下,二人因同看中一枚剑穗而相识。彼时敛长锋尚未与杜敬之成亲,只是有婚约在身,并未真正行礼,敛长锋少数几次跟杜家来往,也并没有怎么在意过这个杜家大少爷。

    或许是被迫要娶一个并不熟悉的人为妻,敛长锋便迅速地对白沁单方面地心动了。他看见白沁身上有着他更喜欢的气息——自由而单纯,博学而有趣。不知怎么的,敛长锋从一开始便笃定了自己那未过门的妻子是一名一无是处的草包。现在想来,应该也只是带着太多恶意罢了。

    后来证明,杜敬之虽然不习武,但擅于岐黄,厨艺精湛,且温柔贤惠,将将军府打理得让人挑不出错处。性子怯懦了一些,却也对敛长锋可以说是顺从至极。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动物,巴巴地围着主人转,时不时被伤害了会躲起来,最终还是又再一次跟在主人身后。

    想到这里,敛长锋不禁又将目光移回杜敬之脸上。

    原来他下巴靠后的地方,有一颗红色的小痣。像一粒细小的朱砂,点缀在瓷白的脸上。

    敛长锋对白沁的追求,可以说是极尽所能。同游画舫、夜色烟花、书画字帖、武术典籍三年来敛长锋是从未少过。敛长锋与杜敬之成婚仅两月之后,便挂帅出征了。即便是自己在外征战的两年,亦会传信给京中亲友,由亲友转交给白沁。而白沁基本上都没有收下,若是收下,也必有回礼。这也使得敛长锋更是掏尽心思讨白沁欢心,而他送给杜敬之的唯一一样礼物,只是一封从边关寄回来的家书。

    信中只有寥寥四字:“安好,勿念”,便再无音讯。杜敬之亦只能靠其他人的讯息,才知道零星关于敛长锋的一切。而相对的,几乎每个月的月末,杜敬之都会给敛长锋写信,随便写了些家里发生的琐事,只是敛长锋亦从没有回过信。

    但杜敬之却知道,敛长锋其实是会时不时托人给白沁带东西的。

    敛长锋回京后,白沁无意间提起过对苗疆文化感兴趣,想找些相关的地方志看看,敛长锋便给他搜了许多来。再后来,便发生了今天的事。

    “大概就是如此。”敛长锋一边回忆,一边拣了些跟白沁有关的说了。

    杜敬之眉头皱起来,认真地思考着什么,没再答话。

    方则成默默往火堆里丢了些干柴,从怀中掏出半只油纸包着的烧鸡递给杜敬之,讲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少爷,你该肚子饿了罢。”

    “呀,”杜敬之闻到那香味不由得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瞧着方则成:“你将这半只鸡分了吧,王爷和将军也没吃,大家分着吃。”

    “嗯。”方则成望着杜敬之的笑脸,眉眼也放松下来,嘴角微微浮现了一丝笑纹。

    杜珩和敛长锋都表示自己不饿,让杜敬之先填饱肚子。

    而此时洞外的雨势虽然还是没有停,但已经小了很多。杜珩踹了一脚敛长锋,问他现在能不能骑马,敛长锋点头说可以,众人便准备动身回程。这雨一时半刻仍下不停,留到晚上干柴会烧完,也没有食物,此时方则成来了,伤患有人照看,趁雨势减弱,不如抓紧时间回去。

    杜珩分配任务:“敛将军和方护卫骑马,我带兄长。”

    方则成硬邦邦的回答:“那马儿是王爷的神驹,怕是不认生人,小的可以护送少爷回去。”

    “”杜珩刚想反驳,却见杜敬之点点头赞同,只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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