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1)
冬葵醒来时,睡到下午。窗帘合拢,屋内空调运转,凉意四散,轻薄的被子下她穿着睡裙。头有些宿醉后的不适,身体无碍。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她拿过来一看,已经下午四点。
她仰躺着,不太想起。又想到什么,挣扎着掀被子,出了房门去洗漱。
家里没人,安静到心慌。
等洗漱完,她从冰箱拿了一盒水果准备回房。想起家里没人,索性连睡裙都没换,直接进了宋闻祈的书房。
书房还是那副样子,她大咧咧地走进去,还在那副画下停留了一会儿,黑色木框框住那朵黑白的向日葵。
冬葵不想再看,甚至想把黑色画框给摔碎,于是她也就真那么做了。
地毯厚重吸收了破裂的声音,她穿着拖鞋漫不经心迈过,在书桌前坐下。书桌上放了台电脑,开机没有密码,冬葵打开。
她拿出根线,链接电脑和手机,未命名的app通过手机找到了电脑里被隐藏起来的文件。冬葵一个一个点开,几乎每个都是寰宇传媒的项目资料,没什么用。
一直到点开一个名为“日常会议记录”的文件,打开了有好几个文档,她随便点开了其中一个,灯塔计划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她看得仔细,仔细到书房门口站了个人都没及时发现。
“找到你想要的了吗?”
冬葵的心弦瞬间绷紧,抬眼看过去。
宋闻祈抱着双臂,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看着她。
目光对峙间,冬葵不动声色将文件拷贝到手机里,她微微一笑:“你把这些东西明晃晃放在这里,不就是想让我看到吗?”
好一个,明晃晃。
还有地上的狼藉。
宋闻祈简直要被她气笑。
他缓缓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无视她的小动作:“你在查什么呢?”
冬葵打量着宋闻祈,他今天穿得比较休闲,黑色的短袖和蓝色的破洞牛仔长裤,显得有些青春。也是等他走近,她才看到他下唇破了个口子。
也许是昨晚陈锋和他女朋友的活春宫太过生动,导致这一刻冬葵竟然有些分神地在想,宋闻祈和他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是那样子的?
好怪异。
思绪跑偏也就几秒,冬葵回过神来,不甘示弱:“那你呢?灯塔计划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宋闻祈静静看着她眼睛,在她拔线的同时大手用了点劲儿按住了她的手腕,“想从我这里拿东西走,总要留下点什么。”
“你怕是,没这个能力。”
冬葵暗暗用力要把手抽出来,却不防他声东击西,把她手机拿走了。
她根本不在意,随意揉着手腕。
谁料宋闻祈掂了掂她的手机,突然开口:“你好像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和你目的一致?”
“好奇心,害死猫,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宋闻祈挑眉,重新撑在桌面,弯腰靠近,近到冬葵眼里盛满了他,他才缓缓道:“如果我说,和你有关呢?”
冬葵学着他挑眉,漫不经心地:“哦?”
宋闻祈勾唇,抬起一只手替她捋了捋头发放在耳后别着,看似温情的动作,语气却带着冷淡和飘忽,“还记得我们在菲律宾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他说吴赛贡多是仇人。
她显然想起,仍是不解。
他耐心十足,声音又缓又沉重:“冬葵,我的母亲,你的父亲,全都是死在同一群人手里。就连你和你妈妈的被迫分离,也是他们的手笔。”
“你背后的人叫姜越?我不知道他和你说了什么,但是冬葵,学校档案里你监护人那栏填的名字——”
“许南山,确确实实是你的亲生父亲。”
父亲。
在冬葵十七岁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过这个角色。如果非要说有,那也只有一个人——姜越。
可
冬葵心绪突然有些乱,她发现自己好像理不清宋闻祈嘴里的每一个字。
她低头的时候,宋闻祈也有些不忍,抬手想去摸摸她的头顶,还没碰上,冬葵却突然抬头,露出古怪的笑。
宋闻祈诧异间听见她冷淡的声音。
“好感人啊,可惜,我不是夏葵。”
听到她最后那五个字,宋闻祈眼神轻闪,欲言又止,又听她道:
“就算今天站在你面前的人是真的夏葵,一个她素未谋面的父亲,一个救她于地狱的男人,你觉得她会选谁啊?”
“宋闻祈,你可能猜错了一件事。”
她迎着他的目光,淡声说:“我对你,对夏织,对你嘴里所谓的父亲母亲,对姜越,对这背后的一切,我都不在乎。”
“我只要完成被交代的任务,就够了。”
说完这些,冬葵拿回手机起身要走。
即将走出房门时,冷不丁听见身后宋闻祈的质问:“所以你上次说,”他顿了下,“要将那些人绳之以法也是假的?”
冬葵没有任何停顿离开。
她出了书房,没有厚重地毯,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着,一下又一下。
宋闻祈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书房的窗户开着,燥热的风涌进来。
冬葵连鞋都没换进了电梯,光滑的镜面倒映着她的轮廓。低垂眉眼的少女翻着手机里从宋闻祈电脑里拷贝出来的文件,她对灯塔计划不是特别感兴趣,大致过了一遍就掠过。
一直到,电梯发出叮的一声。
电梯门开,里面的少女双目死死盯着手机页面。
上面是个word文档,最底下的附图是个3d建筑图,旁边的小字写着“焕美医疗”。
那一瞬间她想起自己在吴姐笔筒里拿出的亚克力铭牌,上面写着“高级美业顾问”,她在网上搜了很多,却始终找不到和蔡典贝有关的信息。
原来,原来宋闻祈调查到这么多。
室外像个蒸笼,随便走两步就出了一身汗,冬葵在公交站台附近拦了辆出租车,车内充盈的冷气让她舒适了不少。
司机侧头问她:“去哪儿啊小姑娘?”
去哪儿?
她对着手机地图里刚搜出的地址,一一报出。
这是一家高端的美容医疗机构。
靠近地铁站,装修呈白色,上面的logo设计的很有艺术感,logo旁边还有一句标语,“芸芸众生,皆为绝色”。
好触动人心的广告词。
冬葵都差点被感动到。她嗤笑一声,抬脚进去。
里面冷气十足,夹杂着淡淡的芬芳。整体构造简约却不失设计感,前台小姐姐热情洋溢地过来,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冬葵愣了一秒,“有宣传册或者”
“有的,您这边先坐。”
浅绿色的单人沙发,面前的小茶几上很快被放上小点心和冷茶。前台小姐姐拿着一个厚厚的黑色封面册子过来,在冬葵旁边坐下。
能嗅到她身上那股,清淡的,又熟悉的味道。
在前台小姐姐的介绍里,这和其他正常的医美机构没什么不同。
冬葵抬头,往他们楼上看去,“可以看一下吗?”
“当然。”
这栋建筑一共5层,带她逛的1-3层都是对外营业的医美科室。逛完一圈,冬葵的脚继续往4楼走,被前台小姐姐拦住:“楼上是我们的“专属护理区”呢,只对特殊客户营业。”
冬葵穿着白色的衬衫裙,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怎么才算特殊客户呢?”
前台小姐姐张了张嘴,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说,纠结中听到楼梯上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刚打算找个借口,却不料楼梯上的女孩迅速往下走。
一眨眼,冬葵就下楼出了门。
而前台小姐姐茫然地看看冬葵的背影,又抬头,对上老板的眼神。
“站这干什么?”
“刚刚带客户参观,她想上楼,被我拦住,然后就走了。”
踩着高跟鞋穿白大褂的女人皱眉:“什么人?”
“看着像个学生吧,估计背着家里人来的。”
“嗯,下次注意点。不要靠近这里。”
“好的,老板。”
冬葵疾步下了楼,敏锐的五感察觉到身后并没有人跟随下来便慢了步伐,缓缓回头看了一眼。
收回视线时,不经意瞥到刚刚坐过的浅绿色单人沙发那里坐着个眼熟的人——是那天在公交车上见义勇为的女孩。
好像是叫,张问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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