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1/1)
包厢里欢快的氛围正浓烈时,冬葵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一看,上面来电显示是一串数字,没有备注。
看着那串数字,冬葵怔了几秒,像一盆冰凉的水兜头淋下,周围的喧嚣也都顷刻间消失,只剩下耳膜里嗡嗡嗡的鼓动。
她很快起身出了包厢,循着走廊找了个安静无人的安全通道进去,厚重的门关上,将一切喧嚣隔开,仿佛两个世界般。
门缝间的光亮一点一点消失,完全被黑暗吞噬的那一刻,冬葵点了接听,那头响起熟悉的,略带苍老的声音,唤着她:“西楼。”
一晚上,这两个字在出现在眼里,又出现在耳朵里。像是在一而再地要将她拖出假扮夏葵的宁静生活,可这本来也不是她的选择。
上一次是在房间演独角戏给宋闻祈看,而当这个号码真的被人打通时,她有些恍惚,时隔半年,姜越的声音再度传至耳畔:
“有查到什么吗?”
冬葵突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所有热闹的,温情的画面被那些曾经取代。她轻轻嗯了一声,继续道:“我找到了吴赛贡多在国内对接的那个女人。”
“蔡典贝?”
“嗯。她还是在经营孤儿院,院里很多孩子都已经做过一期实验,皮肤上出现红斑。”
“呵,”,那头姜越低低的嗤笑,而后不咸不淡的语气道出:“看样子淮江已经有他们的实验据点了,知道在哪儿吗?”
“还不确定,孤儿院的普通护工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知情的那个一直防备着我。不过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电话那头拖出长长的沉吟:“好,做得很好西楼。等这一切结束,我不会再联系你,你就自由了。”
漆黑的环境里,冬葵听着他的话,没应声,蜷起了五指,上面还沾着奶油香。
姜越像是闲聊般问她:“在那边交上朋友了吗?”
“按照您的要求。”
男人蓦地发出低笑,而后缓缓道:“西楼,也可以交些另外的朋友。”
“知道了。”
“再见,西楼。”
电话挂断后,冬葵删掉了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同时将手机里第二张卡拔出来捏断,楼道里安静到那声细微的断裂声格外清晰。
心脏突然像浸过水的海绵,又重又闷。她又多站了一会儿,环顾四周竟然找不到一丝缝隙将光透进来。
就好像她的人生,似乎没有第二条路。
宋闻祈问她一切结束后想做什么?
姜越说一切结束后放她自由。
可是,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可窥见的寿命里,还能等到结局吗?
冬葵拉开楼道的门,刺眼的灯光再度落在眼里,她回头看了眼,原来两个世界竟然一扇门就可以隔绝出来。
她往厕所走,用冷水扑脸,才让自己清醒,不再沉浸在那些情绪里。往包厢回的时候,在走廊偶遇陈锋。
他女朋友被他压在墙壁,陈锋低头弯腰吻着她的唇,大手从女孩腰间探进去,揉过腰肢往上,拢在女孩胸前起伏。
女孩的手,一只已经掀起陈锋的短袖下摆,环在他腰间。另一只往下,罩在陈锋裤裆中央揉捏。
两个人吻得上头,格外激烈。就在冬葵看到的这几秒,陈锋已经肆无忌惮地推开女孩的吊带,露出丰满的半个浑圆任由他玩弄。
冬葵不合时宜地回忆起,宋闻祈的手在她腰间的那几秒,还有把她桎梏在墙边垂眸的眼神。那会儿靠得实在太近,近到呼吸纠缠。
近到她一踮脚,也能像不远处那两人一样,和宋闻祈淡粉的唇纠缠。
这个想法刚一窜出来,就被她自动掐断,莫名有些口干舌燥。冬葵见他们没有停下的意思,目不斜视的路过。
陈锋女朋友先看到她,吓得一把推开陈锋,捂住胸口。陈锋也看过来,唇又红又肿,眼里是藏不住的欲念。
冬葵突然在他们面前停住脚步。
陈锋知道她有话想说,低头在女朋友耳朵边低语,又拍了拍她屁股,让她先回包厢。
很快走廊只剩下冬葵和他两个人。
陈锋拇指擦着唇上水渍,挑眼看她:“怎么?”
“短信什么意思?”
陈锋看着她,突然弯腰凑近,冬葵仍旧是那副不躲不避的样子,知道他没本事对自己乱来。
他却突发奇想逗她:“刚刚偷看那么久,什么感觉?”
冬葵蹙眉。
陈锋继续道:“看你一副好奇的样子,我才特意多表演了一会儿。齐宥没这样亲过你?”
“我问你短信什么意思?”
“你还真和齐宥谈上了?”
“我最后”
陈锋懒散地站直,带着不可思议的笑,“你天天晚上都去齐宥家?是真的太爱了分不开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冬葵双眸轻闪,“所以,你的短信什么意思?”
陈锋声音放重:“什么意思?冬葵,你不能牵扯无辜的人进来懂吗!?”
呵。
这是冬葵第二次在他面前笑,唇角翘起,双眼弯弯,好像真的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这世界上被残害的无辜还少吗?”
“我暂时腾不出手收拾你,但是陈锋,你最好祈祷你不在我的对面。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然而被警告的人牛头不对马嘴,“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样子。”
冬葵转身离开,进了包厢。
陈敏定的这个包厢,是个综合型包间。集合了ktv,打牌,打桌球等,给陈敏唱完生日歌后就三三两两抱团玩不同的项目。
冬葵再次进去时,陈敏在吧台切蛋糕,见她回来,还招了招手,将手里那块顶了好几个鲜红的草莓的蛋糕块给她。
边姝也坐在她旁边,脸上有被人用奶油涂过的痕迹,就这样也遮不住脸上的红晕。
冬葵走近时,边姝一反常态地搂住她的手,温热的脸贴在她手臂上,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陈敏将蛋糕递过去,解释道:“刚刚喝了两杯,有点醉了。”
冬葵蹙眉,下意识问:“她的身体能喝酒?”
陈敏没意识到什么,摆摆手,“是不能喝,她非要往嘴里灌。”
冬葵垂眸,发现边姝正静静望着自己,见自己看她,她勾勒出笑意,问道:“冬葵,陪我喝吗?”
也许是边姝此刻的目光太过柔软,让人卸下心防。
又也许是,弥补对故人的遗憾。
冬葵终于缓缓点头。
边姝笑得眉眼弯弯,直接从旁边取了一支还没开封的葡萄酒。
陈敏在旁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冬葵竟然愿意陪边姝闹,连忙阻止:“阿姝,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就一点点。阿敏,再让我喝一点点好吗。我过几天又要”
陈敏有点承不住边姝的哀求,她僵硬地摇头:“阿姝,真的不行。被边淮知道了,我会被打死的。”
“可是,我这里好痛啊。”
冬葵和陈敏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边姝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她声音已经带着哭腔:“真的好痛。”
陈敏还想说什么,冬葵截住她的话:
“让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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