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1)
“422,给40好了。”司机转过头,见到一脸窘迫的毕柚,登时没了好心情,板着鼻孔道,“没钱?没钱坐什么车?!”
他说着开始倒车,竟有种宁愿亏损油钱也要把毕柚送回原地的感觉。
“别别别师傅!”毕柚忙慌制止他,上下翻口袋,居然还真在衣服兜里揣出张陌生的银行卡,毕柚傻了一下,司机还在不耐地等他,他只能弱弱递出卡,道,“能刷卡吗?”
司机尽最后一点人情把车开到银行,守在at机门口前等毕柚取钱。
毕柚站在机子面前仔细端详片刻这张来路不明的银行卡,突然回想起在竹林的时陈浅隐差点从轮椅上跌下来,他搀扶过他,估计就是那个时候陈浅隐偷偷把卡塞进他衣服兜里的。
他考虑地倒是还挺周到。
既然如此,那密码———
毕柚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银行卡里显示有一万元人民币。
毕柚撇撇嘴:“真抠。”
取了一百元解决燃眉之急,毕柚到附近商铺砍价花一千多买下一部二手手机,绑定银行卡,省去了后续取现金置换的麻烦。
商圈有一点很好,就是到半夜两三点了还孤苦地蹲在马路牙子边也显得格外正常,周围环境热火朝天,俊男靓女,过路人顶多看一眼,然后在心里感慨又是个流浪汉。
毕柚从马路牙子走到条略微僻静、无人的小路,点燃根烟愁苦地计划往后的生活。
风萧萧兮,他伫立在偏离喧嚣的土地上,平生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感觉真好。
资金有限,毕柚暂且去不了太远的地方,他也不想再走来走去,太疲惫了,满脑子只有休息。给自己添置了几件衣服然后住进酒店,毕柚先定了一星期的房间。
这些天他几乎足不出户,睡得昏天暗地,到后面状态回升便去了趟学校,导员见到他以为是回来上学的,毕柚却摇摇头,他说自己想要休学一年。
言简意赅把过年那段期间发生的事有选择性地告诉导员,导员说可能需要监护人签字,毕柚看了眼他,导员默默闭嘴了。
走完流程后的下午,毕柚经过酒店一楼,前台叫住他提醒道快要到退房时间了,毕柚想了想决定再住一晚。
付完钱他顺便点开银行卡余额,发现里面还有九千多块钱。
毕柚定在原地怔愣住了。
花出去的钱全都补回来了。
后背突然有些发毛,冷汗嗖嗖地冒。毕柚连忙查看收入支出——当天花费的钱会在当天晚上十二点前补回来,一分不少地补到一万元。
想也不用想给他打钱的那人是谁。
他一直在关注他。
毕柚立马冲回房间收拾好行李跑路。
他怕他跟过来。
为避免陈浅隐起疑心,毕柚只取了五张一百,之后打算再也不动他的银行卡。
心力交瘁找到家偏僻简陋但胜在价格便宜的旅馆,拖着行李箱进去,老板娘坐在前台三十二、三的模样,很年轻,正磕着瓜子追剧,脚底下躺着只翻肚皮睡觉的金毛,呼噜声此起彼伏,一人一狗岁月静好。
付钱的时候毕柚注意到旁边掉皮的墙上贴着张招聘前台的公告纸:日夜两班转,包吃不包住。
毕柚问老板娘还缺人吗,老板娘抬起头,眼里多了几分打量的味道,吐出瓜子皮把零钱找给他。
“不招兼职。”
“我长期工。”
“能干多久?”
“至少一年。”
“通勤时间?”
“就住这里。”
两人一唱一和,老板娘终于忍俊不禁:“你搁这和我唱相声呢?”
她说:“住这里,什么意思,你在我这里又赚又花啊?”
毕柚本来是打算出去租个房子住的,仔细计算一番发现住在这里一个月的钱竟然比他之前的房租要便宜,而且水电不限,虽然环境是差了点,发霉的墙壁,看上去就年久失修的楼梯,裂开的电线保护软套但他未来估计好长一段时间不急着用钱,就憧憬过点平淡的小日子。
他随便和老板娘扯了个理由,老板娘听后神情复杂地问他一个古怪的问题。
“你得先和我打包票。”她说,“你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吧?”
“比如?”
老板娘欲言又止,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极为难看,她摆摆手,唉声叹气:“算了算了,问你你也不会如实招来的,反正在这里上班我没别的要求,你人老实点就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别给我乱搞,但凡被我发现马上滚出去。”
她站起身,酣睡的金毛也惊醒紧随而起:“喏,坐这吧。”
毕柚懵懵地看着她。
“愣着干嘛,现在就开始上班啊,上到十二点,到时间我回来换班。”老板娘哈欠连连,“困死了,昨晚一晚上没睡。”
“……我的行李暂时放这里吗?”连给他回房间放行李的功夫都没有。
“放吧,就个行李箱而已。”她牵着金毛转身离开,声音渐行渐远,“以后有事喊我吴姐。”
吴姐忽然顿住脚步,侧过脸叮嘱已经入座前台的毕柚:“我这破旅馆不提供什么住房服务,有客人让你上去帮忙送东西整理房间之类的别搭理他,千万别搭理他,管自己守在楼下就行。”
毕柚眨眨眼,吴姐特意强调了两遍“别搭理”,让他莫名品出一丝规则怪谈的味道:“好的。”
吴姐放心地走了。
下午来了三个客人,开的全是钟点房,休息一个钟头就退房走,毕柚坐在岗位上无所事事,玩玩手机逛逛论坛,清闲的很。
直到晚上七点二十多,来了个异常特殊别样的客人。
“嗨,新来的小职工啊。”
说话的男人估摸二十五六岁,口气轻佻,烫着头蓬松的棕色卷毛,人很时尚,耳钉唇钉一个未落。他身边还有个着装打扮与他相似的潮流小男生,两人搂在一块,关系亲密。
毕柚经历过大风大浪,心里瞬间有了底——是对情侣。他象征性地点点头,正要开口问男人住多久,男人便兀自搂着怀里的小男生上楼去,轻车熟路的,看他这架势,应该在这旅馆有长期订房。
两个小时后,小男生从楼上慢悠悠下来了,走路姿势不是很稳,被风吹的像纸片摇摇晃晃,毕柚自然而然清楚他们在干什么,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毕柚以为类似的事情也就发生几回,没想到之后他但凡上白班的日子里,男人总会带形形色色的男伴侣来,偶尔有一两次的重复。
某次交班时毕柚忍不住朝吴姐打探了这个男人,吴姐摇头,然后忧愁叹气。
“他就这样的,每晚都要来这么一下,我他妈都后悔同意把房间订给他半年,等他滚蛋后那间房都不能用了,只能做杂物间,膈应死了。”吴姐嘱咐毕柚,“你看你的店,别管他。”
毕柚从吴姐这得知了男人的名字,詹恒。
这天晚上老时间,詹恒又照常带个全新的男生来了。
两人一进门就吻得难舍难分,毫无羞耻感的口水声动荡难耐,甚至还窝在墙角差点擦枪走火。
“你好,有事交流的话,你们可以上楼进房间商量。”
毕柚不得不开口提醒,詹恒吻着怀里的人,朝他这边望过来,毕柚偏过脑袋,眼不见心不烦。
楼梯口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和嬉笑声,一阵巨大的关门声后,毕柚才尴尬地端正姿态。
没几分钟,前台的电话响了,毕柚接起来一听,是詹恒让他送点套子上去。
电话对面传来若隐若现暧昧的喘息,沿着网线渗进耳朵,毕柚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冷静拒绝:“抱歉,不提供。”
詹恒还想多说,毕柚早一步挂断电话。
隔天晚上,詹恒抱人上楼前特意走到毕柚面前,指关节敲敲桌子,清脆的咚咚两声。
毕柚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曾想,詹恒扯着嘴角笑得没心没肺。
他说:“过会给我送上来两瓶矿泉水嘛,房间里的都喝完了。你可别又跟我不提供,我老顾客了,门清你们小旅馆就免费供应矿泉水。”
谁在偷偷靠近
毕柚从后面冰箱取出两瓶水,想让他们顺手带上去,转身的功夫,楼梯角拐过两抹艳蓝,两人早走了。
结果可想而知,毕柚没有听詹恒的话给他送水,事后詹恒气冲冲跑下来质问毕柚,毕柚莫名其妙他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让自己上楼、进到他们房间。
做这种事情正常人不该讲究隐秘性吗,谁一天天的想尽办法要求外人来围观,这和园子里的没道德感的动物配种有什么区别。
毕柚的思想在这方面可能偏于传统,反正做不到那么开放。
被陈浅隐关在红房子那段时期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心的,就是房子足够隐蔽,除他们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外人,四四方方的房间密不透风,他再怎么狼狈、再怎么难堪、再怎么苟且,尽收眼底的人也只有陈浅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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