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驚心(2/3)

    一袋袋粮食码得整整齐齐,堆满了叁间库房。

    「关中粮价涨了叁成,项军开始抢农田,百姓骂声一片。」

    这是告诉他们:你们拦不住我。

    ---

    对,结盟。

    几句话,就把项羽掐得死死的。

    她站在那里,手攥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最近没闯祸啊?夫人这是……

    ---

    最后只是笑了两声,补了一句:

    「小桃,你是不是心仪玄镜?」

    他想起籍儿回来后说的话——那镖头硬扛了一枪,面不改色,继续打。

    这一切,是因为他们先挑的衅,让赵大东主动了怒。

    从前他昏迷时,她守在床边,一夜一夜不閤眼。他醒了,她还来,端药、换帕子、掖被角,做完就悄悄退出去。

    刘邦骑在马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睛瞇成一条缝。

    项梁抬眼看他。

    赵府·东院

    她转头看向嬴政:「比摸掉人头,更疼吧?」

    刘邦这辈子没见过这种玩法。

    「我去蓟城,向赵大东主道歉。保证此生——不再犯燕。」

    「打听清楚了?」项梁忽然停住脚步。

    「奴婢……奴婢不敢……」

    原本他还想着,等时机合适,再发兵燕地一次。

    「奴婢……在咸阳的时候,听人说过……」

    项梁握紧了拳头。

    再这样下去,别说攻打赵大东主第二次,就连起义抗秦,只怕也成空谈。

    那一扇帘,帘后那人。

    沐曦笑了:「慢慢说。」

    他手里现在有粮,有人,有兵。

    后来他能下床了,她不再进门。

    玄镜的伤已经好了七八成。

    沐曦看了她一眼,没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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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什么都没说。

    玄镜其实知道。

    桌上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一口也没喝。

    刘邦瞇着眼,脑子转得飞快。

    「叁个月……这才一个多月。」

    「坐。」沐曦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项梁在帐中踱步,已经踱了整整两个时辰。

    刘邦靠坐在粮袋上,嘴里叼着根草茎。

    只是每晚蹲在窗根底下,听听里头有没有动静,确认人没事,就悄悄溜回去。

    除非……

    过了很久,小桃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

    她放下手中的竹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项梁想到这里,后背忽然一阵发凉。

    甚至……根本没受伤?

    不对。

    他想找个词,想了半天,没找到。

    「服了。真他娘的服了。」

    项羽的声音很平,没有一丝起伏:

    他不是来求粮的,是来谈合作的。

    沐曦唇角微微勾起。

    原来仗,还可以这样打。

    他不敢再往下想。

    徐奉春叁天前来换药时,拍着他的肩膀说:「再养一个月,就能跟人动手了。不过——」他顿了顿,指了指玄镜的胸口,「再断一次,神仙都救不了你。」

    项梁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中了籍儿那一枪,肯定是重伤。可重伤的人,怎么可能几天之后就能独自上路的?

    可他知道,这些——都是从哪来的。

    这些日子小桃每晚都会来。

    叁月之期将近。

    他知道那是谁。

    赵大东主手底下的人,都是什么做的?

    周季摇头:「查不到。但听说他最近在沛县一带扩兵,手底下的人多了好几百。」

    刘邦在壮大,而他们项军——连吃饭都成了难事。

    「我爹种了一辈子地,被他们抢得颗粒无收!」

    叁个月的粮,够用一阵子。可之后呢?项羽要是低头了,赵家还会继续给他粮吗?

    「东主夫人这一手……我刘邦这辈子,算是开了眼了。」

    两个多月过去了。

    不用沙场对阵,不用刀光剑影,只靠粮食,就把对手逼到绝路。

    小桃的脸「腾」地红了。

    她使劲摇头,又使劲点头,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摇什么。

    ---

    玄镜没有动。

    沐曦没催她,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卷书简,目光却落在窗外。

    他瞇着眼,看着那一袋袋粮食,像看着一座座金山。

    「不用一兵一卒,就把项羽压得死死的……这他娘的才叫打仗。」

    那赵大东主再强,也不过是个商人,手下能有多少人?只要让他屈服,说不定还能拉拢过来,为己所用。

    这哪里是护镖?这是挑衅。

    玄镜点了点头。

    才两个月。

    他格局开了。

    扩兵。

    沛县刘军。

    项梁的手心忽然渗出冷汗。

    除非他根本没受重伤。

    周季点头:「清楚了。赵家黄记粮铺卖给刘邦的粮,确实是市价八折。」

    小桃的头垂得更低了。

    小桃不敢坐:「奴婢站着就好……」

    他现在能正常走动了。每天清晨在院里练几招剑式,不发力,只走架势。胸口还是会隐隐作痛,但不碍事。

    但他还想捞更多。

    通往蓟城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缓缓前行。

    这天午后,小桃被叫进了沐曦的书房。

    项羽忽然站起身。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赵大东主已经在打压项羽,我刘邦可以做什么?)

    粮价涨了,钱花了,名声臭了,粮食还是没着落。

    一个人,押着那张关中兵马图,穿过项家的地盘,大摇大摆去了咸阳。

    沛县那边,来投奔他的人越来越多。那个曾经被人瞧不起的亭长,现在走到哪都有人点头哈腰。

    动怒的下场,比打一仗还贵。

    迎熹楼雅阁,沐曦靠在窗边,听着芻德的稟报。

    刘邦嘴角微微翘了翘,自言自语道:

    过了几息,脚步声轻轻远去。

    「这个刘邦……」项梁咬牙,「他哪来的钱?」

    周季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

    项梁的眉头越拧越紧。

    ---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敬畏:

    帐外,夜风呼啸而过。

    那个镖头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一个人走完这趟镖?

    而且是一个人。

    不只是买不到,刘邦用便宜的价钱把粮都收走了,剩下其他粮舖那些高价粮,项家军买也不是,不买也不是。

    「往后呢?东主还想让项羽难受,我刘邦还能在关中帮着办。」

    得想个长久的法子。

    难怪他们买不到粮。

    窗外,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靠近,又停住。

    「说玄镜大人从不近女色,是因为……是因为……」

    「叔父。」

    项军的名声,一夕之间烂了透顶。

    那个和项羽单挑的镖局总镖头,中了项羽一枪之后,听说没几天就亲自押着一趟镖往咸阳去了。

    八折。

    项梁沉默了。

    亲信进来稟报:「项军开始抢农田。百姓骂翻了天。」

    小桃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整理乱成一团的思绪:

    沐曦挑眉:「是不敢?还是不想?」

    嬴政看着她,眼底传过一丝笑意。

    茶馆里、街头巷尾、田间地头,到处都是骂声。

    有粮就能扩兵。

    ---

    可那个镖头……

    他每次听见那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靠近,又极轻极轻地远去,就会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发一会儿呆。

    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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