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梦魇 我是他新交的男朋友。(2/3)

    他与律师商量完接下来的事情，忍着头疼开车回家，满脑子都是苏桁哭肿的双眼。

    苏桁又没出息地红了眼眶，眼睛发疼，好在他鼻音一直都这么浓，也没暴露出太多，笑着轻轻说：“不用啦，回去我也变不成你喜欢的样子。我想早点忘记你，也希望你早点忘记我，这样对咱俩都好。”

    他在坐进去前又看了那个人一眼，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带着苏桁离开了。

    现在，曾经任他抱在怀里亲热的人，一次次坚定地把他推开，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要和他划清界限。

    微翘的眼梢向下垂了一些：“其实，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你和苏桁的关系了。只是你自己都不确定，或者说不愿意承认，所以我觉得可以试试看追你。”

    抵在胸口的手一直坚定地用着力，直到夏温良离开。

    夏温良停下了脚步。

    “是我没有想清楚。”夏温良托起眼镜捏着眉心，重重地闭上眼睛。

    他一直以为苏桁就像个影子，用向日葵一般炽热的爱，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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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温良浑浑噩噩地坐电梯上楼，手里捏着快被攥烂的信封。

    夏温良变得这么嘴拙，惹得穆子期又笑出来：“真没什么对不起的。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及时止损很重要，对双方都好。”

    穆子期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明白他在说什么，这是两人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谈这件事：“本来也没有开始，说什么对不起。”

    他这是怎么了

    “录下来不是为了找你怎样，”苏桁单手扶着咖啡杯，把上边傻兮兮的笑脸搅成一团浆糊：“我是给自己听的。”

    “那天你找我去后海喝酒，虽然当时你心情不佳，但其实我很开心。因为你终于在有烦心事时会想到我了。”穆子期掏出保温杯，给自己斟了杯茶，接受了夏温良帮他拿袋子：“但是你那天却什么都没跟我说，带着一肚子心事来，又原封带了回去。”

    夏温良抹了把脸，清醒了一些，淡淡地笑着：“他伤好多了，已经出院了，谢谢关心。”

    屋子里同他上次来时相比，完全换了个感觉——冷清却又凌乱，虽然到处摆着书和纸，但总有种空荡荡的感觉，满眼皆是单调的白和黑，沉默填满了整间屋子。

    他在找钥匙的时候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才发现是抱着花的穆子期，脚边还放着一个果篮。

    黑色的鸟扑棱着翅膀飞过，一片卷了边的半黄叶子打着旋落到绿葱葱的草地上。

    夏温良喉结滚动，在苏桁拉开门时跟过去，用身体把人堵在门口。绕在嘴边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对不起。”

    “结果第二天再见到你，你心情已经恢复了，像往常一样有说有笑。我猜，肯定是苏桁的功劳所以那时候我就差不多猜到结果了。”穆子期慢悠悠地往前走，牵动着夏温良的脚步。

    穆子期戴着口罩站在门口，冲着直愣愣打量他的白猫微笑了一下。

    省去的话里，在夏温良那里听上去是“复合”，但苏桁其实想说“犯贱”，没说出口。

    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夏温良帮他开门，穆子期笑着坐进去，挥挥手潇洒说再见。

    苏桁推开他走了，但在夏温良耳里，苏桁的最后一段话就是要和他彻底划干净界线，就连一丝内疚都不想给他留下。

    姚斤敲门进来，装作没意识到雇主此刻毫无风度的样子，丢给他一个信封：“苏桁走之前问我律师费是多少，我没告诉他，然后他留下了这个。”

    穆子期叹口气：“他在受伤的时候搬出去那天晚上的电话是苏桁打过来的吧，我听到你们吵架了，你说了很重的话。”

    夏温良双手插在兜里，眉间的皱纹仿佛深到抚不平：“嗯，他搬回学校了。”

    苏桁勾着唇角轻轻笑了一下，今天第一次直视夏温良：“不瞒您说，我怕自己什么时候后悔当初主动离开，想的时候，就拿出来听听。我清楚自己有时候意志可不坚定了。”

    “不是我打给你的，”苏桁拧眉回过头，隔着墨镜看他，冷静地叙述客观事实：“当时画面跳出来什么我来不及看，根本不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你别多想，我只是想离开你而已。”

    苏桁总是在他一伸手便能摸到的地方坐着，开心地叫着夏先生，夏先生。这种习以为常甚至让他忘记，能够得到这样一份浓烈的感情，本身就是件多么难得的事情。

    “紧急联络人里你选择打给我，但是我”

    夏温良疑惑地转头看向穆子期。

    高瘦的青年冷漠地看着他，把车门轻轻关上，换去另一侧。

    是他见异思迁，领了穆子期的心意，还自信满满地觉得苏桁即使察觉到了什么也不会离开他。

    他刚要把人请进去坐，见到迎出来的白猫才想起来穆子期对猫毛过敏：“你等我一下，附近有个茶馆。”说着一件件把东西放进屋里。

    半杯茶喝光，他拿过袋子把保温杯装进去，正好也走到了小区门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也更适合做朋友。因为我们太像了。”

    “小桁不在家吗？”穆子期看着地上两人拉长的金色影子。

    夏温良把额前凌乱的碎发抓到脑后，打开信封一看发现是差不多两万块现金，头立时疼得要炸开，仿佛有人在拽着他的神经狠命拉扯。

    两人之间突然插入一段沉默。

    但他依旧能察觉自己给苏桁带去的伤害。似乎因为太深，所以怎样都会被识破。

    “也是，快开学了，”穆子期摘下半边口罩，轻声地问：“你们吵架了吗？”

    “你还想要什么呢？”苏桁终于维持不住勉强的笑容，拿回墨镜戴上，站起身看着夏温良，语调中带上了藏不住的控诉：“我把我有的都给你了，你都没有喜欢上我。我给不了你更多了，没有别的了，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其实你说的是对的，我们不合适。”苏桁把桌子用力推到对面，从夏温良面前绕过去时按着他的肩膀阻止他起身：“咱们好聚好散吧，您放我一个清静。”

    不计较得失，不计较伤痛，只要断得干干净净就好，仿佛这就是对他最大的照料。

    “那就回来。”夏温良忽然把苏桁搂进怀里，铁壁一样的胸膛将他裹得紧紧的，似乎要嵌进肋骨里，一呼一吸都是灼痛。

    从不离开，从不反抗，即使累了疼了也忘得飞快，隔夜便又毫无芥蒂地亲上来。

    “为什么要录下来？”夏温良摸向空空如也的口袋，又想抽烟了：“你可以找我一条一条对质，我都能解释给你听。”

    夏温良看着出租车离开的背影，记起来之前去山上找人时，小桁旁边坐的就是这个男生，于是面色越来越沉，手中的纸袋被握得咯吱作响。

    紧握的拳头砸在椅背上，夏温良扶着眼镜的手指发着抖。他像在围攻一个固若金汤的堡垒，无从插入，束手无策。而让苏桁这么戒备的结果，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咖啡屋的街对面停着一辆出租，顾宇川正扶着车门等苏桁坐进去，一抬眼，便正好与拿着信封追出来的夏温良打了个照面。

    男人皱着眉，扶着苏桁的肩膀，突然把他的墨镜摘掉，眼底瞬间就跟着红了：“别哭，你不用变，小桁”

    夏温良拿着钥匙出来，带人去茶馆。

    “你怎么了，苏桁情况不好吗？”见夏温良这么憔悴，穆子期的心一下子提起来：“苏桁和董什么的事情学校领导都听说了。一直没敢打扰你们，今天试试看直接过来能不能遇上。小桁怎么样了？”

    “对不起。”夏温良忽然开口。

    “对不起。”

    夏温良一想起来心就疼得厉害，但他已经没有立场站到苏桁的身边，甚至连见个面，都要靠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