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1)

    褚铮是市本地人,从小到大都住在城西的一片棚户区,说白了就是城中村。三口人挤在一户不到三十平的房子里,夏天漏雨冬天漏风。房子分成内外两间,里屋父母睡,外屋除了桌椅家具,还有张折叠沙发。这张沙发白天供人坐,晚上就成了褚铮的床。

    孩子对贫富是没有概念的,上学前的褚铮无忧无虑,成天跟邻居家的孩子结伴去家附近的一个大土坡上玩,爬上爬下沾得满身泥灰,土生土长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意识到自己家穷是褚铮上四年级时。那时他读的小学翻新教学楼,三年级以上的学生都分到一公里外的一所重点小学上课,褚铮就是在那儿感受到了自己与别人的差距。

    自卑一旦形成,便再难消除。初高中时,褚铮每天放学都会绕路回家,生怕同学看见他住在那样一个不堪的地方。那些年他最讨厌的就是家访,因为老师总会带上一两个学习好的学生一起来家里。每次学校通知家访,褚铮都会找各种理由阻止,实在不行,他就在家访那天躲出去,好像这样一来他就跟那个破烂的家没关系了。

    好不容易熬到大学,开始住宿舍的褚铮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别人他住哪了:大,不错吧?

    褚铮收到大录取通知书那天,父亲特意买了他爱吃的螃蟹,看见个街坊就说儿子给他争光了。褚铮也高兴,但他的高兴跟父亲不全然一样,他想的是,再有四年他就可以彻底逃离这个家了。

    除了寒暑两假,褚铮每个月只回家一趟。一是周末他要做家教没时间,二是对他来说宿舍比家里条件好,至少有张能伸开腿的床。

    “褚铮,别光躺着玩手机,去迎迎你爸!”

    褚铮妈正在切菜,她嗓门大,褚铮怕她等下嚷得左邻右舍都听见,只得不情愿地爬起来往街口去。

    从家到街口这条路十几年没人修整,赶上前些天下过场雨,坑坑洼洼很不好走。褚铮一面心疼鞋,一面埋冤他爸。都说不在家吃了,还买什么螃蟹,腿脚又不好,净给人添麻烦。

    褚铮刚走到路口就看见了他爸,就这一眼,气得他顾不上脚下的坑洼,一个猛冲拉住了那个在大马路上猫腰的瘸子。

    “您不要命了!”

    “没事,现在车不敢撞人。”褚铮爸甩甩刚捡的五块钱,把一网兜大小不一的螃蟹交给褚铮,爷俩一前一后地往家走。

    “不敢是不敢,司机没看见呢?为了五块钱,值吗!”褚铮走在前头,带着一肚子气越走越快,头也不回地发着狠话:“本来腿就不好,再把手轧折了,来个生活不能自理您就美了!”

    褚铮气到饭上桌,一句话没说,直到他妈给他添了另一个堵。

    “我看热水器就别换了,这个凑合着还能用,实在不行我跟你爸去浴池,反正也不天天洗。”

    “你们不用我也不用啊?换!”

    褚铮十次回家,有八次是气饱的。上礼拜他把杨简给他的钱拿回了家,本来挺高兴的一件事,父母就是有本事让他花了钱还窝一肚子火。早知道就先换手机了,现在这个破手机动不动就死机,真是受够了。

    自从上次那条晚安短信后,褚铮再没接到过杨简的联络。他明白有钱人不会天天心血来潮,但要说不失望就太假了。

    对方不主动就只有自己争取了,憋着气回到学校的褚铮试着给杨简发了条消息,问他傍晚的球赛看了没。

    -看了,想聊聊吗?-

    褚铮读完回复心情一下振奋了,等杨简的时候他越发觉得他等的不是“金主”,而是能让他暂时忘掉那个破家的“男神”。为此他不在乎时间已经不早,上了那辆带他逃离穷酸感觉的车。

    大概因为是周末,杨简这次没穿西装,头发也较上次随意许多,褚铮忍不住多次偷看,终于有一次,两双眼睛对上了。

    “怎么了?”杨简问。

    “呃我突然发现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名字重要吗?”

    “不说算了。”

    “杨简。”

    “二郎神啊?你这名字霸气。”

    “简单的简。”杨简解释。

    褚铮看着杨简的侧脸突然想起一句广告词:简约而不简单。

    “挺适合你。”

    杨简没发表意见,右转时看了眼褚铮:“你叫什么?”

    褚铮犹豫了几秒,“褚铮,冯陈褚卫的褚,铁骨铮铮的铮。”

    “才能突出、刚正不阿,是个好名字。”

    “我爷爷起的,一看他就不了解我。”褚铮自嘲地笑笑,又说:“没人了解我。”

    “我可以了解你吗?”

    褚铮觉得杨简在撩他,但这种撩法并不让他生厌。

    “你已经比所有人都了解我了,现在该我了解你了。”

    “你想了解什么?”杨简问。

    “我想知道你饿吗?”

    杨简带褚铮去了上次那家酒店,点菜时褚铮忍不住问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在酒店吃饭。

    “方便套路啊。”杨简给了褚铮一个既像玩笑又不太像的答案。

    两个以聊球赛为由见面的人,吃饭时天南海北一通闲扯,却一句球赛也没聊。褚铮不知道杨简怎么想,他并不讨厌这种半生不熟的氛围,甚至有些享受。

    一顿饭吃完已过了宿舍熄灯时间,杨简轻描淡写地说他在楼上开了间房,如果褚铮不介意和人同住,他愿意分一半床给褚铮。

    褚铮明白事情没那么单纯,但他没拒绝。他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杨简强迫不了他,再说这大半夜的,他就是走了也没地儿睡觉。

    进房间后杨简叫褚铮随意,然后就消失在了浴室门口。褚铮猜这是杨简在给他逃跑的机会。也许他应该跑,可他还没拿到钱,不甘心。他也想过干脆来个卷包会,杨简这样的人绝不会浪费时间找他麻烦,可他又不愿意就这么断了跟杨简的关系。

    反复掂量之后,褚铮决定留下。他确定自己对杨简是有好感的,杨简做爱时是什么样,自从见过第一面,他就没少想象。

    都说女人早晚有那么一天,其实男人也一样。褚铮知道杨简叫什么,知道他长什么样,知道他有钱,也知道他人不坏。这些已经足够,那些一见钟情的男男女女不见得比他们之间的了解更多。

    褚铮趁杨简不在的十几分钟把该想的不该想的都想了:如果杨简真要做他第一个男人,他不亏。

    杨简从浴室出来看见沙发上的褚铮,没露出任何意外或惊喜的神色。

    “去洗个澡吧,会舒服点。”

    褚铮“嗯”了一声进了浴室。第一次住酒店的他像个强迫症患者一样把浴室里每样东西都翻了个遍,又脱光衣服称了称体重才站到花洒下干正事。

    洗了个痛快之后痛苦事就来了。褚铮从没觉得有比家里那张破沙发更不舒服的地方,他是背对杨简紧挨着床沿躺的,这个姿势对习惯仰睡的他来说根本没法入睡,可他不敢翻身,他怕一扭头就看见杨简正睁着两只眼睛盯着他。

    杨简的确没睡,他在黑暗中观察了褚铮几分钟,然后伸手摸上了褚铮的屁股。

    “你”褚铮身子一紧。

    “嘘,这个另算。”

    褚铮想说的并不是这个,他想问问杨简是不是早盘算好了,然而脖子后的温热让他瞬间没了语言。

    “痒”褚铮缩着脖子躲,鸡皮疙瘩起来的感觉太陌生了。

    “别动。”杨简一边亲吻褚铮的颈背,一边揉捏他屁股,几下就把一张白纸的褚铮弄出了感觉。

    “舒服吗?”杨简顺势握住褚铮内衣下的硬物,隔着布料不断抚弄。

    “嗯”褚铮哪受过这种刺激,不自觉地挺腰,把兴奋起来的下身往杨简手里送。

    “骚货,第一次卖?”

    杨简的用词和语气跟前一秒判若两人,褚铮吃惊得动作都停住了。

    “说话。”

    “你不是知道吗?”

    “我让你说。”

    褚铮不明白杨简为什么一定要他回答这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不大情愿地答了个“嗯”。

    “‘嗯’可不值我给你的数。”

    褚铮一听就恼了,拨开杨简扔按在他身上的手,猛地翻了个身:“你什么意思?故意羞辱我?”

    “我不能羞辱你吗?”

    跟杨简面对面的褚铮震惊得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杨简会说出这种话。

    “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就当我有病,配合我一次。”

    黑暗中褚铮看不清杨简的表情,但他能听出杨简变回了平时的语气。他彻底糊涂了,甚至怀疑杨简真的精神有问题。

    “你不会人格分裂吧?”

    “我倒希望是。”

    “你到底有什么病?”

    褚铮急死了。足有一分钟,杨简才缓缓坐起身。

    “”

    褚铮用他英语四级的水平琢磨了半天也没明白杨简说了个什么词,他以为是某种罕见的精神类疾病,直到杨简说出下一句。

    “简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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