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遇见金主啦(1/1)
-可以见面吗？-
褚铮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他跟网络那头的男人认识不过二十分钟，除了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是个以外，对男人的其他信息几乎一无所知。
-只是聊聊天而已，耽误你的时间，我可以补偿。-
-怎么补偿？-
-一小时五百。-
褚铮怎么拒绝得了这个数字？这是他打任何一份儿工都不可能拿到的时薪。
-只是聊天？-
-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在你学校见面，我刚好在附近。-
褚铮是个贫困生，但班里没人知道。他不申请助学金，也从不在校内勤工俭学。他把全部业余时间都拿来打工，也不愿别人看出他家庭困难。不然怎么办？比起让同学朋友知道他从小生在城中村，二十年的人生中连属于自己的房间都没有，他宁愿去死。
要面子的褚铮穿着自己最贵的一身衣服等在大西门主干道旁的一片空地上。过来的路上他想好了，就算对方是个猥琐丑男，这“高薪”他也赚定了。
-我到了，哪个是你？-
褚铮看完消息心情一下跌到了谷底。他只考虑到对方可能形象不佳，却忽略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收到消息前空地上只开进了一辆老旧的国产车，他不禁怀疑起车主能不能付得起承诺的酬劳。
-黑上衣，牛仔裤。-
褚铮死死盯着不远处那辆破车，待会儿下来的要是个油腻中年人，他立马掉头就走。
-怎么不下车？-
没看见人的褚铮不耐烦地问对方，他才不要主动上车，谁知道那种破车里坐的是人是鬼。
消息发出去，破车依然没动静，褚铮决定不奉陪了。就在他转身准备过马路时，对面一辆黑色打着双闪停在了路边，几乎是同时，褚铮收到了一条语音消息：“上来吧，这条路不能停车。”
杨简声音低沉、干脆，普通话标准，这是褚铮对他的第一印象。当然这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不然褚铮一定会吐槽他为什么没带着啸天犬。
不过眼下褚铮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杨简握着方向盘的手上，确切地说应该是手腕上，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手腕上戴着的那块表上。褚铮当然戴不起这类奢侈品，但他认得表盘上那一对儿背靠背的字母—杨简是他认识的最有钱的人。
“对手表感兴趣？”等红灯时，杨简问他。
“不懂这些。”褚铮收回略显露骨的视线，看了眼杨简的侧脸问：“你是左撇子？”
“是，你呢？”
褚铮摇摇头，“我倒希望是，右手累了换左手，左手累了再换回来。”
“你在说写字还是其他事情？”
假如褚铮不知道杨简是，他必然不会多想，因为杨简的语气不像在说那回事，可他知道，所以很自然理解到了歪处。
“都行，不过写字之外的事就得问你了。”
杨简没接话，车里也没个音乐，隐隐的尴尬叫褚铮也不再开口，扭头看向窗外。他倒不是非跟杨简聊天，只是杨简约他见面不就是为了聊天吗？这样不说话算哪门子聊天？还是杨简另有所图？褚铮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熟悉街景，突然紧张了。
“咱们去哪？”
“去吃饭。”杨简停顿了一下，“我一天没吃饭了。”
听说是吃饭，褚铮安了心。可没过多久他又坐不住了，因为杨简把车开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停车场。
就知道这五百块的时薪不是那么好赚的，“只是聊聊天”和“我什么都不会做”一样，全是男人的鬼话！刚才装什么正经！褚铮悄悄解开安全带，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后质问杨简：“你来这吃饭？”
“是啊，”从见面到现在，褚铮第一次看见杨简笑，“你不知道酒店是可以只吃饭的吗？”
这样一句略带调侃的话把褚铮带进了酒店餐厅。落座后他一直留意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生怕自己在什么地方露了怯。
“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低头看菜单的杨简忽然抬头问。
“啊？没有，你点就行。”褚铮自嘲地想，没吃过哪会知道想吃什么。
褚铮从小到大没进过什么高档场所，一来没机会二来也没钱，仅有的几次经历也都非常不愉快。他到现在还记得小学时有一回期末考试得了第一，父亲答应他开学时给他买个新书包。那是父亲第一次带他逛商场，他看着各式各样的书包挑花了眼，最后指着最便宜的一款给父亲看，父亲看了一眼嘀咕着太贵了，说带他去个好地方。那天褚铮是哭着从家附近的农贸市场跑回家的，母亲问他哭什么，他说他再也不考第一了。开学头一天，褚铮背着的依旧是那个已经用了两年，拉链都不知道换过几次的旧书包。
褚铮边回忆边观察着桌对面的杨简，刚才在车上只粗略看了几眼侧脸，现在才有机会看清全貌。杨简有张很端正的脸，虽然不笑的时候有些严肃，但绝不影响他的帅气，褚铮怎么都想不通这样一个男人为什么会落到花钱找人聊天的境地。
吃饭时杨简话多了些，但对话也仅维持在寒暄的程度上。
要说这些找谁不行，还用花钱？褚铮一面品尝着大餐一面暗想这样聊下去，他能把杨简聊破产。
“你有男朋友吗？”褚铮快吃撑时杨简终于问了一个有点实际意义的问题。
“这影响我们聊天吗？”
“如果你有，我会早点送你回去。”
早点不就亏了吗？褚铮巴不得杨简多跟他说几句废话，浪费点时间。
“我单身。”
“有过男朋友吗？”
“没有。”
“挺好。”
哪里好了？褚铮问杨简：“你也单身？”
“嗯。”
“要求太高了？”
杨简没回答，沉默着吃饭，在褚铮以为他根本没打算回答时对着餐盘吐了三个字：“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是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杨简抬头。
褚铮都能猜到杨简接下来会说什么—“跟我上楼，我就告诉你。”他才不会上当。
“不想，你这套路太老了。”
杨简怔了怔，笑着摇头说：“你想太多了，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什么叫我想太多？明明是你没安好心，往停车场的路上褚铮在心里吐槽了不下五遍。
回程时天色已暗，褚铮提高了警惕，杨简的每句话他都要琢磨一遍再做回答。途中不知是谁起的头，两人聊到了足球。褚铮算半个球迷，从喜欢的球员到看好的球队，再从五大联赛到世界杯，他和杨简的喜好出奇一致，越说越投机的他也不再堤防杨简。可杨简始终不提酬劳的事，这让褚铮十分着急。眼看车子就要拐进熟悉的那条路，他终于沉不住气了。
“你说的那个”
“我没忘。”杨简打断褚铮，“停在南门可以吗？”
车子最终停在了大南门外。杨简没有熄火，给了褚铮一沓钞票：“你陪了我两个半小时，这里只多不少。”
“现金？”褚铮真想问问杨简是从哪个朝代穿越来的。
“不收现金？”
“收。”反正都是钱，“金主”想怎么付就怎么付。
褚铮道了谢，把钱一折揣进口袋下了车。等杨简的车一开远，他立刻躲进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点了遍钱。整整两千，这可是他做大半个月家教才能拿到的数，加上上个月存的钱，终于可以换掉内存严重不足的手机了。
褚铮进校门时心情格外好，连那座他平时最受不了的巨型主席像今天也怎么看怎么顺眼，谁让它和兜里的毛爷爷长得一样呢。
回到宿舍褚铮给杨简留了个言，主要意思就是如果杨简以后还有找人陪聊的需要，可以继续考虑他，他很乐意奉陪。
褚铮发完消息就忙着写作业了，没再看手机，直到洗漱前他才发现杨简的回复：好，早点休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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