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1/1)

    周六早上,刚晨跑完回来的邵禾丰在门口直接遇见了欧候长麒,对方还是那副排场,四五个兄弟围着门卫,这人就站在车边扯着一脸假笑冷眼看热闹。邵禾丰慢步走近,那门卫瞧见他就跟瞧见救星似的喊道:“邵先生!邵先生!这几位似乎是找您的!”他的呼喊引离了注意,倚着车门的欧候长麒则敛了笑朝着邵禾丰的方向看了过去。

    “你们来得太早了。”邵禾丰从欧候长麒面前走过,他身上带上了清晨水雾,夹杂带着热息的汗味。“走吧。”门卫劫后余生似的松了口长气,躲回了值班室里张望。邵禾丰走在前面,后头跟了辆慢吞吞挪动的黑色面包车,引擎声嗤嗤作响,像是垂死动物喷出的急促鼻息。邵禾丰的别墅有四百多个平,独栋两层,还并不包括他的停车房与后面的小花园。每个周六都会有专门的保洁人员过来打扫。

    欧候长麒带的行李有些过多了,三个及腰高的大行李箱光是从后备箱里拖出来都花了不少功夫。邵禾丰开了门,侧身让开了道。“我的卧室在二楼,你住这一层的客房。”邵禾丰打开一扇房间门说道,这屋子自从邵禾丰住进来之后就从未动过,但保洁做得到位,房间里也不算脏乱,一间客房也有将近二十平,里面成套的家具齐全,从窗户看出去就是一片绿植。

    留下几个手下收拾整理,欧候长麒则跟着邵禾丰到了客厅。他手上拿着一本旧硬封笔记本,男人垂下视线打量一番,并没有接手的意思。“这是今年的进出账记录。”欧候长麒提醒道。

    “手写?”邵禾丰总算是接过了本子,翻上一翻,上面字迹不同的记录填满了大半本,前面的十几张甚至因为时间过长而边角卷翘发了黄。“该不会这样是为了防止我泄露出去吧。”邵禾丰轻笑,欧候长麒也不置可否只笑而不语。了然地换过一个话题,男人带对方穿过偏厅。“这里是独用的浴室和卫生间,我的在楼上。这儿唯一共用的只有厨房,不过我并不太用,所以也请随意。”他简单说了一下屋内布设,在楼梯前停了脚步,“那么我先上去了。”他身上因为刚晨跑完有些汗津津的,即便是在冬季也并不太好受。

    欧候家的资产雄厚,住的地方当然也不算差,即使对邵禾丰一人独住的两层别墅也并没有多少惊讶,他看了一下时间,“留两个人整理,你们哪个出去买中饭。”他走进与侧厅相连的半开放式厨房,打开了冰箱看进去,里面只塞了几瓶矿泉水和一些水果,看起来空荡又可怜,看起来就不像是个经常下厨的人家该有的模样。正给欧候长麒整理行李的几人窸窣商量一阵,其中一个就出门准备开车去买午餐。

    和欧候长麒关系稍微亲近些的这会儿走了过来,他手上拎了一个黑色小箱子,欧候长麒很是随意地睨了一眼,“这边安保措施不差,可能要找一段时间。”低声细语地叙述了进来时观察到的情况,他看着神情不显的少当家,“要动起来需要点时间——”

    “去吧。”欧候长麒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说辞,只摆摆手漫不经心似的说道。死命令一下来,自然也就没什么好再周旋得了。带着工具箱脚步轻缓地沿着屋内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藏匿在边角的电缆箱。里面的线路很是错综复杂。打开了手上的黑色工具箱,里面尽是罗列着电工用具,他鼓捣起里面的电线。

    原本在那件客房内收拾行李的几人也都各自分散开来,悄声无息地在整间屋内手脚快速得安装起微型摄像头与窃听器。于是在其中手插着裤兜显得格外无所事事的欧候长麒就更加显眼起来,他四处打量,从客厅的沙发到侧厅的餐桌,家具看上去还跟新的一样,丝毫没有多少居住过的痕迹。打开了电视后家庭影院优质的音响震动,里面正播着当下火热的连续剧,声音掩盖掉了屋内窸窣。

    在小半集过去后,几人的工作都已完成。“少当家——楼上”

    比较麻烦的就是需要给邵禾丰的手机装上定位与窃听器了。“等工作日你们过来再到楼上装。”欧候长麒说道。

    有人踌躇着开口:“其实我觉着没必要少当家的您亲自做这事儿安排几个弟兄轮班看着就行了。”现下欧候家的情势不算好,要继位的少当家浪费这时间亲自看管别人实在是不怎么明智的举措。

    可说是好胜心也罢,欧候长麒对邵禾丰还真是想亲自动手,把对方摁进泥沼里让人再也爬不起来。他没有多做解释,那边去看了下周遭环境顺便买午餐的人也已经回来。“这边有点偏僻,没什么人。”午餐是从餐馆里打包回来的,挑的都是欧候长麒偏爱的菜系,他常吃南方菜,都是些味道偏甜的。“哦,对了!”放下饭菜的人忽然想起了什么,顺口说道:“我出门的时候看到有人在蹲点,应该是记者。”他依照记忆指了个方向,是临门边的窗口位置。看起来是准备蹲邵禾丰的,可如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怕是没那个机会了。

    等饭菜摆上了桌,邵禾丰也冲完了澡。他不怎么在客厅看电视,一下来就嘈杂入耳令他不由得眉头紧皱。他穿了身宽松的灰色套头长袖和深色休闲裤,还带着几分水汽,扒了把湿漉漉的头发,邵禾丰伸手直接关掉了电视,男女尖锐的吵闹声戛然而止,一时间只余下过分安静的客厅内低低的呼吸声。“邵总一起吃?”

    “都整理好了?”邵禾丰看了一眼因为堆满东西而显得杂乱不少的客房,问道。

    拆开装着那糖醋里脊盒子的欧候长麒应了一声,“差不多吧,邵总要不要尝尝?”奈何男人兴致不怎高的样子,毕竟邵禾丰生性谨慎敏锐,若是被对方再多打量一阵怕是真会看出些端倪来。欧候长麒上前伸手揽住邵禾丰肩膀,手上用了些力气攥着,足够叫男人将视线放到自己身上。他近乎是抵着邵禾丰耳廓低语:“姓邵的,现在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男人略微侧过头,湿淋淋的头发垂耷下几缕,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欧候长麒的手背上。洗发水的香味没有过分浓郁,是明显的薄荷味,在冬天嗅起来很是凛冽,那味道在肺里滚过一圈刺得胸口发凉,似冰棱一样。邵禾丰拨开了对方的手,语气很是平淡却也学着对方压低声音:“欧候长麒,你们家一年的交易记录换你一次得寸进尺,还不能让你长点记性?”欧候长麒本就不含多少热度的眸子闻言似是更冷上几分,面上那层假笑却是稳妥维持住了,他收回手,手背上的水珠淌到了指尖,他捻着指腹上那一层湿润,慢慢收紧手指攥起了拳。

    “哦,这倒是忘了——邵总不喜欢被人碰。”转移了邵禾丰注意力的欧候长麒笑道,他似是想到什么往窗口方向看了过去。“不介意我开个窗吧,这里有点闷。”然而在说话的当下欧候长麒已经站到窗前,窗帘被一把拉开,屋内光线骤然亮了起来。他动手打开窗,屋外飒飒的风吹树叶声跟着从窗口涌进,随之一起的还是冬天特有的刺骨冷风。

    外面树荫摇晃,阳光明媚。邵禾丰却并不怎么喜欢,那股从外面吹进来的冷风吹得他半湿的头发要结出冰渣一样,像是冷意顺着头颈渗进脊骨。对于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欧候长麒,邵禾丰实在没多少心情应付,他转身准备上楼,却在刚转身时被欧候长麒叫住。

    “邵总,您的性子说实话——可是很容易得罪人的啊。”

    邵禾丰的视线看了过来,欧候长麒正靠着窗边,视线不偏不倚地放在他身上。“如果不改改,哪天栽了跟头可没人会帮您啊。”

    男人闻言倒是翘了翘嘴角,他的神情笃定又透露出难以言喻的自负。“我不需要。”他说道,“因为你所期望的事情不会发生。”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这句话如同随着风一起刮过邵禾丰的耳边。

    门外蹲了有几个小时了的记者收起摄像机,他低头翻了翻拍到的照片,模样是不加遮掩的欣喜。要不是那人告诉了他邵禾丰的住址,怕是这么好的消息要么被别人抢走要么就被邵氏一手遮天彻底石沉大海下去。他从邵禾丰带着人进了屋内的时候就开始拍了,完完整整毫无纰漏。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这次运气好,本来没想到里面的人会打开窗户方便他拍摄,虽说窗户边上的人被帘子遮了脸,后面又背着身,但他却是完全捕捉到了正对窗口的邵禾丰。在聚焦下对方的表情很是明显的带着看不真切的笑意,与窗边的人应是交谈愉快。

    “这次得是个大新闻了!”他自言自语一声,收拾起设备弓着腰钻出了绿化丛,疾步离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