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play实践报告(十三)(1/1)
原深想,他可能终于明白裘御那么热衷于烟草的原因了,大概是每当人感到烦闷的时候,就总想借助外物引出些痛快的情绪来。就比如此刻面对着靳显钧,原深想不出除了抽烟还有什么可做的。
也许是察觉出了原深的冷淡,靳显钧眼里的光泽逐渐退去。
片刻之后,他笑了笑,眼尾折出一条柔和的弧线:“我找了你很久,一开始以为你在欧洲,我就去了英国;后来发现你可能是在北美,我就又去了美国。我找到了你在美国的同学,是他们告诉我你已经回国了。”
原深抽烟的动作一停,抬起眼睛看向靳显钧:“你找我?”
“嗯,我想见你。”
“见我做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能看到你。”
原深注视着指尖无声燃烧的香烟,直到一截烟灰支撑不住掉在了地上,才神色奇异地问:“你这是在跟我表白?”
靳显钧没有被原深直白的话问住,反倒坦然回了句:“有问题吗?”
原深扯扯嘴角,表情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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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深。”靳显钧冷不防唤了声原深的小名,话里透着星星点点的委屈,“你不会是觉得我们已经分手了吧?”
原深想从靳显钧脸上判明他说这句话的真实意图,但这个人似乎已经把深情炼成了面具,怎么看也找不出破绽。
靳显钧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回国的目的,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表现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原家已经倒了,陈家禾的仇他也报了,他还要做戏来骗谁?
就在原深陷入思索时,卢启正从洗手间走了出来。他是见过靳显钧照片的,也大体知道点原深跟靳家的恩怨,猝不及防看见原深跟靳显钧站在一起,表情顿时有些不自在。
原深招呼他过来,帮两人互相介绍了下,借此回避了靳显钧的问题。
好在靳显钧也没纠缠不休,正了正脸色,从衣服里摸出张名片递给了卢启正。
卢启正摇头不收:“我这种俗人,攀不上你们这些公子哥。”
这是明摆着不给靳显钧面子了。
靳显钧脾气极稳,不慌不忙地收起名片,轻松说道:“是我疏忽了,像卢先生这样有个性的人,一定不会与我这种受祖上荫庇的纨绔小辈为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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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文绉绉的话夹枪带棒,偏又说得极为谦逊,反手便将了卢启正一军。
适逢卢启正赌场失意,这话不啻于火上浇油,让他当场就黑了脸。
怕卢启正冲动之下闯出祸来,原深及时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出来圆场:“大家互相认识就行了,不用讲究那么多。”
说完,原深又扭头向靳显钧告别:“那就这样吧,你去忙你的,我跟卢哥先下去了。”
“我跟你们一起吧。”靳显钧随即说道,样子既显得完全无所谓,又好像有点儿存心。
原深刚想拒绝,不久前卢启正对他说的话忽然在脑中闪现——
“我手上没有证据,不代表靳家没有”
咚咚、咚咚,急促的鼓点从楼下斗兽场传了上来,夹杂着浪涛般一阵又一阵的喝彩,猛犬厉嚎声犹如一道闪电划破了夜幕。
原深心中豁然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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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貌似犹豫地瞧了眼正忍气吞声的卢启正,无奈地朝靳显钧耸耸肩。
靳显钧果然上钩。这狡猾的伪君子当即便抹了脸面,低头跟卢启正赔礼道歉:“卢先生,就像小深刚才说的,我们也算认识了你看这样成不成?这一场你负责掌眼,我负责出钱,赢了算送你的赔礼,输了就算我的。”
卢启正面色稍霁,却没打算松口。
靳显钧朝原深这边看过来,原深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此后,靳显钧跟卢启正磨了很长一段功夫,最后估计是卢启正等不及要下去看比赛了,才小声嘀咕着允许靳显钧跟在后面。
三人顺着扶梯下楼,找了最外围的看台坐下,此时比赛已经进行了十来分钟。
这次上场的依然有公认最厉害的比特犬,另外一方则是只阿根廷杜高。跟向来勇猛的比特犬比起来,这只杜高的凶戾程度毫不逊色,虽然体型略小,但四肢矫健、弹跳灵活,一时间竟跟比特咬成了平手。
原深坐在靳显钧和卢启正中间,很快就进入了观众的角色。
靳显钧问卢启正要买哪只,卢启正一脸深沉地说要一条路走到黑,买定比特绝不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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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显钧招来工作人员,跟人说了些话,那人点点头离开了。
没过多久,那个工作人员去而复返,后面还跟了个娟秀俏丽的旗袍女侍。
工作人员手上拿着只软垫,殷勤地交给靳显钧。靳显钧接过垫子,递到原深眼前:“需要这个吗?”
原深弯起膝盖站起来,他手脚极快地铺好垫子,试了试手感:“可以了。”
待原深坐下后,后面的女侍移步走到跟前,双膝并拢,身体半蹲,将茶盘上的茶盏送到了靳显钧手边。
靳显钧端起一杯,先是摆在了卢启正面前,第二杯才轮到原深。
因为这个顺序,卢启正不禁正视起靳显钧,把人看了又看,将端来的茶一仰头灌进了胃里:“你这公子哥派头真的是”真是什么他一时叫不上来,就绕过了这句话,“要我说上什么茶?还招来这么个大美女,直接来一扎啤酒不就是了。”
靳显钧连忙道是,又让人带一扎啤酒过来。
原深拿余光注意着这一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本以为会苦涩的茶却意外地甘甜,像是早就预料到喝茶人的口味,特地往里面掺了点糖。
不敢说运筹帷幄,至少从今晚见面时起,甚至可以猜测是从今晚原深走出家门时起,情节的走向大概就一直没有脱离靳显钧的掌控。原深闲适地喝着茶,百无聊赖地想。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凡事宁可信其有,再说了,对靳显钧这个人掉以轻心的后果,他已经品尝过一遍了。
动静过后,三个人重新投入到比赛当中。
卢启正发挥他一贯的狂野风格,捏着啤酒罐儿声嘶力竭地叫,半只屁股都离开了座位,看样子恨不得自己扑上去代替那只比特犬。
疯狂嚎叫的卢启正把坐在他旁边的原深衬托得格外文静,虽然原深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但除了两颊飞红,他看起来要比卢启正镇定很多。
靳显钧悠悠地从原深侧脸上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看了会儿血肉磨盘一样的斗场,几分钟后就又把漆黑的瞳仁转向原深就这样周而复始,硬是坐到了比赛结束。
散场时,观众纷纷离席,斗场上只留下了一具杜高犬尸和满地鲜血。
卢启正的账户上多了一大笔流动资金,乐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原深把他给的资料藏在了风衣底下,跟他在门口挥别后就去找自己的车。
走到车门外,原深没有立刻就解下门锁,而是立在原地不动了。
乡间的夜风很大,原深把摘下的口罩再次戴上,宽大的黑色布料一下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留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灿若星河的眼睛。
“你还不走?”从口罩里延伸出来的声音听着闷闷的,让原深几不可察地皱了皱鼻子。
“你先上车,我看着你走。”
等原深发动车子后,靳显钧说话算话地转身上了旁边一辆车。
原深看了眼侧视镜,一脚油门下去,嗡地一声冲出了停车位。
从铁门出去后,还是那条细细弯弯的小路,路旁种植的松树被浓郁的夜色渲染了,枝叶黑蒙蒙的,猛然一看鬼气森森。
放眼望去,遥远处山丘起伏,茂密的杉树林从平地蔓延到丘顶,一轮圆月悬挂在树林上方,从树尖上反射出异常洁净的白色光芒。
因为是走夜路,原深车灯打得很亮,车速也放慢了。车里面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车外田野里此起彼伏的蛙鸣。
后视镜里有一对大灯,是不近不远缀在后面的靳显钧。
刚驶出这段小路,原深的手机就亮了,他看了眼车载屏幕,来电显示是裘御。
这么晚了,估摸着是裘御到家发现他不在,打过来探问行踪的。
原深腾出一只手去摸手机,摸了半天却没摸到。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却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低头,方向盘一不留神打了个弯,车头猛地一拐,径直冲下了路边的田野地。
原深赶紧踩了刹车把车停住,接着又往后打方向盘,想把车轮从地里拔/出来。
前段时间接连下了好几场雨,地里的土又湿又粘,纷纷附着在车轮上,让车一时半会儿怎么也退不上来。
原深这里的突发情况被靳显钧从头到尾看在了眼里,他眼前一黑,差点跟着打弯了方向盘。
慌忙踢开车门,靳显钧从路边冲进烂泥地里,踉踉跄跄地跑到驾驶位旁边,剧烈地抨砸车窗。
原深正为车轮的事心烦,靳显钧却还在外面疯子似的添乱,车里的手机铃声也嚷个不停,他觉得自己要炸,按下车窗就低吼道:“你他妈能不能消停点!”
谁知靳显钧就跟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双手一捞,半个身体都扑进了车里,下一秒就死死地抱住了原深,在他耳边炽烈地喘息,那温度仿佛能烫伤原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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