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摊煎饼、流产、殴打和塞台球描写有)(3/8)

    她试图讲些轻松的阐述,“出血量有点多,也输血了。幸好,阿姨发现的时候他都淌了快一小时血了。这要是手腕,可以直接开席了。”

    “……我现在就告诉谢总。”秘书小姐的声音还是很甜,这次是混入了敲门声。

    杨医生“嗯”了一声,立刻果断挂了电话。

    开玩笑,她才不想被转接电话给大老板,再讲一遍这混乱的豪门小少爷为爱自残的狗血事变。

    **

    事就是这么个事。

    拜杨医生的尽职尽责所赐,谢危典睁开眼就面临了三堂会审。

    三道目光齐刷刷盯着自己,谢危典先回忆了一下他们是谁,然后才对他们笑了笑,说:“早,顾阿姨、潘医生,大哥。”

    三道目光更沉地覆了过来。一道是更冰冷,两道是更绝望。

    别问杨医生为什么不在,问就是她的工作内容结束了,她下班了。

    冷笑了一声,谢宵重复了一遍:“大哥?”

    回忆了一下17岁的自己是怎么喊谢宵的,确定自己一般都是喊的全名,对金主很不礼貌,谢危典便不太确定地摆正态度、纠正自己:“谢总?”

    好,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眼睁睁看着谢宵被气出一个笑,潘医生绝望地闭上眼。

    “……谢总?”谢总也重复了这句。

    但总有勇士会直面惨淡的人生。比如抱着保温壶的顾阿姨。

    谢危典一句置身事外的“好香”,就引得了顾阿姨了出来:“是白粥,你饿吗?你睡着的时候我炖了粥。本来按你说的都炖了排骨了,但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了。”

    这个年纪的女性大多都有些唠叨的天赋,难得的是谢危典居然能耐心听她唠叨。

    “我想吃排骨。”

    “好好,等你好了。所以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削水果喊我不行吗,你看看这下好了,多大一个教训!”

    眯开眼,潘医生挑起眉,有些诧异地瞥向这位勇敢地女士。

    他感觉这位深得太子心的阿姨应该轻易不会失业了。

    然而很巧,谢宵谢总也皱着眉在看她。

    尤其是当她继续唠叨“痛吗?veedi,喝慢一点。”时,那两簇好看的眉皱得更深了。

    潘医生对这个表情很熟。

    ……这位勇敢的女士大概还是得失业。得太子心没用,还得揣度圣意啊顾阿姨。

    没人能听见潘医生内心的社畜小讲堂。

    但所有人都能听见谢宵开口。

    就像每个被裁退的员工都能得到一份冠冕堂皇的理由,谢总很平和地也向顾阿姨发难:“你让她喊你veedi?”

    显然,看的是顾阿姨,他问的是谢危典。

    旁若无人地接过保温桶,谢危典左手拿勺,那叫一个大炫特炫。如果不是因为感觉沉默太久,而所有人又都看向了自己,他可能根本意识不到谢宵是在问自己。

    谢危典诚实。所以咽下白粥,他望向谢宵,眼神很清澈:“您说什么?”

    空气再降一度。

    顾阿姨看看小老板,又看看大老板,声音很小:“不能喊veedi吗?”,没人理她。

    为防止自己被冻死在今天,潘医生决定当一下传话npc:“你哥、咳、你谢总问你为什么要让阿姨喊你vee…e?”

    为了不喊清楚那个名字,潘多混了一下。

    谢危典听明白了。可,这算什么问题?被喊过婊子、骚货、荡妇等数不清名字的谢危典清澈地愣住。

    “不可以喊吗?”他疑惑地发出和阿姨同款的反问。

    重生回到10年前,17岁,说实话,谢危典已经记不大清这时候的自己在做什么,存有什么理想,是怎样的脾气了。

    过去在记忆里上了雾,那过去太遥远,他只觉得陌生。他有记忆,能记住很多事,却又仿佛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所以对着陌生的潘医生和谢宵,他也可以笑笑:“你们也可以喊,如果你们愿意。”

    谢宵的神色一瞬变得很奇妙。眉头是皱的,眼睛是眯起的。嘴角紧绷,他暗爽了一下,但疑惑和不快太多,甚至愤怒后来居上,几乎瞬间就盖过了那点开心。

    观察着老板的心路历程,潘医生在心里吹了个口哨。当火没烧到自己身上,谁不喜欢看戏呢?

    只可惜火下一秒就烧过来了。

    “潘多,明天给他做个评估,看看他是不是脑子也混进血里,一起流走了!”谢宵抿着嘴站起来,生气一目了然。

    看了一眼喝完粥就打哈欠的谢危典,很快挪走眼神,谢总平静地对上顾阿姨,居高临下,“明天可以不用来了。秘书会和你对接,辛苦了。”

    多么客气且有礼貌的辞退。连封口都能说成对接。

    顾阿姨茫然地看向大老板,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见谢宵头也不回地走,她猛地站起来,却又看向谢危典:“这,这是怎么……”

    潘多也起身打算走。

    不走怎么办呢,难道向一个住家阿姨解释,你大老板嫉妒你吗?

    这么想着,潘多跟上谢宵,一副鞠躬尽瘁的模样,听谢宵用谢危典听不见的声音继续给他下令:“他今天的梦话是什么意思,之前评估的遗漏问题点,全都整理好,尽快给我。”

    潘多点头哈腰。

    没能及时发现谢危典的自残倾向,他已经罪该万死了,只是被谢宵物尽其用地使唤一下,没什么。

    所以面对“把阿姨带走,别影响他休息。”这样追加的要求,潘多……潘多看了看开门的保镖,也任劳任怨了。

    但还没等他折回去,捞起阿姨,乐子、又或者惊吓就从天而降了。

    对着慌乱的阿姨,谢危典的声音不大,却也还没小到未走远的谢宵听不见的程度:“可能是怕你强奸我吧?只有强奸我的人,才会喊我veedi。”

    “哒!哒!哒……”

    科技改变生活,手机播放的节拍器,声音很轻,也很规律。

    “我可能不太对劲。”谢危典向潘医生坦白。

    潘医生神色不变,心里其实已经不知道吹了多少个口哨。

    要不是医德充沛,潘多真想把那两个谢少爷的挣扎也坦白给谢危典,以安慰他——没事,你全家都不对劲。

    然而除却医德以外,他们给的也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所以潘多只能推一下眼镜,笑得温和且无害,只询问、并引导谢危典认识自身的情况:“哪里不对劲了。你不是只是因为太累了,所以不小心误伤了自己吗?”

    4月的风带着黄昏,不算寒冷。

    半开的窗将风纳入,也将霞光染入谢危典的发梢。

    谢危典看着手里柔软的被角,下垂的眉眼也被撒上碎光,带着温顺:“误伤……不,我就是为了确认。”

    青铜色的眼珠染上橙黄,潘多很难形容自己这个年纪还要漏一拍心跳,是多么荒唐。

    “……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很经典的开头。和我有一个朋友一样。

    点点头,潘多在纸上会时不时写点什么。即使他口袋里的录音笔才是真正在做记录的东西。

    “哒!哒!哒……”节拍器规律的声音令人困顿。

    “梦里我没有身份证件,也没有钱,欠了很多债。”谢危典说得慢悠悠的,近乎吞吞吐吐。

    潘多笑了一声:“你最近在看韩漫吗?”

    谢危典看漫画,却听不懂潘多在说什么。

    于是潘多向他解释了什么是韩国矿工x欠债受。作为王道少年漫受众,且已经很多年没有余裕看漫画谢危典表示,有点东西。

    “和您说的展开有些像,梦里我也去会所打工还债了。”谢危典挠了挠头。

    焦虑时的挠头是一种无意识的自我安慰。潘多认真地回望他,声音很轻:“那你有像漫画一样,在会所遇到真爱吗?”

    谢危典摇了摇头。

    这是当然的。如果他做的是什么纯爱美梦,他也不会现在人在医院,被潘多诱导诊断了。

    “调酒或者卖酒并不能填补欠债,固定工资还不如每天滚的利息高,所以我很快就开始了卖淫。”谢危典说得很平静。

    “哒!哒……”

    听着极度现实的描述,潘多听得也很平静。

    “然后呢,你还完债了吗?为什么没来找我借钱?”温柔的男声给了谢危典一个轻松的语境。

    露出一种回忆的神情,谢危典手停在后脑上,思考了一会,放下手,摇摇头:“我不知道。”

    “梦里我死了,所以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是啊,为什么不找您借钱……”谢危典笑了一下,“但我或许更应该找哥哥们。如果没还完,我又死了,账单可能会寄到大哥他们手里。希望他们帮我还清了。”

    潘多眯着眼:“……”

    还没还清债不重要。如果真这样发展了,你的哥哥们大概会先发疯。

    这么想着,潘多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

    “敬语”、“恐惧”、“强奸”、“假性独立”……

    用笔尖,在其中的一个,“不安全依恋”*上反复打圈,潘多眼睛却还是弯着的、无害的。

    风声和落笔的沙沙声都很轻。

    “哒!哒!”的节拍器音更是融入心跳,强制出了缓和与安宁。

    所以在安全的当下,谢危典才得以平淡地继续,只是声音有些抖:“您可以靠近一些吗?好冷。”

    这不是很难办的请求,距离也是提高患者信任和安全感的手段。

    坐到谢危典身边,潘多并没有觉得顺其自然握住一个高中男生的手有什么问题。

    那双蓝绿混着赤褐色的眼珠里全是依赖。每个心理医生都有责任回应患者的依赖。

    即使他几秒钟就能把窗关了。

    **

    “我梦见了很多做爱的方式,有一些我可以接受,有一些不能。”交付出自己用受伤的右手,与其说是握着潘多,谢危典不如说是被轻轻捏住。

    “拳交很痛,鞭子也很痛。抱歉。”

    说到为难的地方,他顿了好久。抖得难以自控,他用唯一的好手紧抓着被子,像每一个深陷泥潭、且难以自救的人。

    潘多拼尽全力才没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控制着谢危典别再创伤到自己受伤的手,他知道,不能再逼迫谢危典去回忆关于强奸的事情了。

    所以潘多拍了拍谢危典的肩膀。

    年纪比两个谢危典都大的男人有种沉淀的稳定,这种稳定通过手的交握、肩膀的轻拍,进行了传递。

    医生安定的褐色眼睛给了谢危典一些力气。

    医生低沉的声音也不断提醒他:“那只是梦。”

    过了几个疲惫的深呼吸,谢危典果然能够继续:“是的,梦。但是即使是梦,梦里也谁都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所以我没办法反抗。”

    “大概是因为最后一个做爱方式太痛了,我还在流产。也许、应该是因为太痛了,实在不能接受,所以我才死掉。太痛了,我结束了那场梦。”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谢危典几乎要埋进潘多怀里了。他一直以来思路和表达都很清晰,藏得很好。可从这里,终于露出了一些混乱。

    潘多…潘多差点就连笑都维持不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流产?谁?

    理智和感性都让潘多别去追问。他只神色不变地扶稳谢危典,确认他呼吸平稳了一些后,才在本子上的“强奸”旁,快速补充了一个“怀孕”。写完又潦草划掉,改成了“内射”。

    他写的时候没有避开谢危典,但谢危典想逃避。

    凝视着医生,介于青年与少年间的男孩眼角发红。那双稀有的青铜色眼睛也染上了潮湿。

    像是急于渴求认同,他不再讲述细节:“那是梦,对吗,潘医生?”

    扫了一眼几乎被他绞烂的被角,潘多毫不犹豫:“当然!”

    节拍器“哒!”了一声,仿佛是在保证这份当然。

    关上笔记本,医生的声线是恰到好处的温柔:“谢危典,你只是做了一场噩梦,梦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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