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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写这些东西？”
“无聊。”
“你有病吧，你又不喜欢宋明茗？！”
“又有什么关系？”仅凭几张什么都不是的废纸，晏温还不想老老实实招供，“说真的，我兄弟家里条件不错，而且他还有我这个朋友，不考虑考虑？”
“那也用不着！”
他们相对而坐，除去桌上的美食，这架势看起来和庭审差不多。宋明栖盯着他的脸干生气，昨晚还觉得秀色可餐一人瞬间幻灭，“别让我抓到你什么把柄，不然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如果我犯法自有惩罚，只是几张小纸条而已，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吧。”晏温被他过于正经地样子逗笑，双手举起做出投降的样子，“刚才我也说了，你帮我的话，我们就一笔勾销，而且合作共赢，不是很好吗？”
宋明栖在犹豫，一直盯着他的脸不动，其实他心里想的不仅仅是宋明茗的事情，而是肤浅地、纯粹地在看这张优秀过分的美色。如果晏温能闭上他那张扫兴的嘴就好了，起码今天午餐的体验感不算太糟糕。
“怎么不说话？”
“嗯……你可以先说说看。”
“我想说……”
晏温忽然低下声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弄得宋明栖一激灵，脸上泛起两片不太正常的红色。
对面那人笑开了，对自己的玩笑很满意，“宋律，你真的挺有本事的，不如来给我当家庭律师吧，薪资随便你开，我绝对不还价。”
说得好听，就这么一小孩能拿多少出来呢？况且他还没成年，在父母的监护权下一切承诺都是屁话。宋明栖爱钱如命，不免会心动，但是不至于为了这点小钱配上自己的信誉和口碑。
不过晏温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比他看过的那些白长脑子的富二代强多了，他才十七岁，如果有一天真的继承了他老爸的公司，那又会是另一番天地。
宋明栖不免为他那些同龄的竞争对手默哀三分钟。
但是晏温还是来得太晚了，因为他在承杰一案上的出色表现，各大公司的邀约不断，其中就包括飞雁集团。
“不愧是父子俩，晏总找过我几次，不过我还在考虑中。”
“我和他不一样，他能给你多少，我也一样能够给你。”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宋明栖信了他的邪，内心中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晏温看懂了他的表情，说道：“或者你可以做我的间谍，拿双份工资。”
“一个是正儿八经的集团法律顾问，一个是私人律师委托，况且你还要‘篡位’。你觉得我会接受哪一个？”
“再加上一个条件。”
“什么？”
“你喜欢我，对吧？”
“……”
多年的职业素养教会宋明栖处变不惊，但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那有什么关系。”晏温笑了笑，“而且我也说过，只要你答应我，今后宋明茗不会再有事，我可以保证。”
宋明栖捏了捏葡萄酒杯的细跟，“你这是……威胁我？”
“随便你怎么理解。虽然她也拿到了很多免试的offer，但目前好像还没有什么特别心仪的学校。这些学校不仅看重成绩，也很看重学生的日常生活，比如老师的评语，或是奖惩情况……”
在看到宋明栖有些紧缩的眉头，晏温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不过我还没把昨天在警局里的事情告诉学校。怎么样，我这个条件是不是比晏穹宇的要好多了？”
宋明栖怒从心中起，要不是看在他尚在未成年人保护法的范畴之内，不然他很难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来。说实话，这类扇阴风点鬼火的挑衅很幼稚，图的就是对方盛怒之下又不得不忍耐的糗态。
晏温又故意凑近，“我和宋明茗是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总能抓到点什么机会的，你觉得呢，宋律师？”
宋明栖何止是生气，一把抓起了他的衣领。
桌椅因为挤压而发出一阵并不悦耳的摩擦声，不少旁观者侧目讨论，一个三十几岁的单身男性带着高中生来这种地方，还企图动手，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忍入耳的传闻泄露出去。
晏温一点也不愁事大，笑了笑，“这张脸，你舍得下手？”
“……”
“另外，晏穹宇找你的事情多半不是什么好事，他私下里做的生意都见不了光，像你这么爱惜羽毛的律师，趁早拒绝了好。”
“……”
“一个友善提醒罢了。别那么随便答应他。”晏温好心地拍了拍他，“和你聊天真的很有意思，没办法合作的话我们也可以做个朋友。”
长这么大，宋明栖还是头一回从一个小他十五岁的臭小子嘴里听到这种话，“你作业写完了吗，书背完了吗，就你还想当我的朋友？”
“我没有这种世俗的烦恼。”
还挺狂的。
宋明栖逐渐无话可说，同时大脑飞快运转，一定得想个方法跟这个人速战速决。
但是晏温还不打算结束这场对话，见对方笑得渗人，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我等你答复，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对方的手一路从领口摸到胸前的口袋，那里夹着一支钢笔，平时需要快速审阅什么文件时宋明栖就会用它。此时这支笔被晏温握在手里，潇洒地在干净的餐巾纸上写下一串号码。
与晏温的这笔烂账不会就此结束，宋明栖快速收起外套，一秒钟都不想多待，“我想这顿饭我们已经吃完了。”
“想走的话，请便。”晏温招招手，临走前还不忘打趣他，“和你男朋友吵架的话，也可以找我‘聊聊天’。随时。”
第9章 小怪物
此后的每一天，二十九中的校门口都会有一辆宝蓝色的玛莎拉蒂悄然而至，又堂而皇之地撑一处扎眼的亮。而它的主人也夜夜九点半准时出现，甘愿追在宋明茗的身后当一名保镖。
整整一个月的折腾，就连保安室养的八哥都会喊“宋明茗给我回来”这句话了。
美其名曰是接人放学，实际上是在盯梢。因为这个问题，兄妹俩上车吵、下车吵，从无人的露天停车场吵到满堂的教室。
宋明茗敏锐又敏感的直觉亮起红灯，她怀疑是晏温做的，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把魏舜和她凑在一块，但不知怎么的被她哥知道了，才造成现在这样围追堵截的结局。
一道弧度刚好的抛物线在日暮下挥出一笔浓墨重彩的靛蓝色，窗户倒影上，正数第三排那个女生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充满愠怒的眼睛迅速向后排瞪了一眼。她摊开纸条一看，晏温对此供认不讳，还有十分钟下课，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最后在上面写道：管好你哥，少管我。
紧接着，报应来了，一团包裹硬物的纸团精准无误地正中晏温的后背，他霍地一下回头，刚好对上魏舜那两只如同探照灯的眼睛，白亮亮的，还有些焦灼的热光。
纸条上有三个强烈的问号在质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这是魏舜单方面和晏温冷战的一个月以来讲的第一句话。
晏温不由得骂从心生起，就写了俩字，“SB”。
很快，那边又传过来，说：“反弹。”
幼稚到令人无语的程度。
可是没到半分钟，晏温的后背又被一戳，沉默，又一戳，再沉默，再是一戳，直到伤痕累累之前对方是不会放弃的。
这些纸团里大抵都是一个内容，要不是一堆不知所云的鬼画胡，要不就是在问宋明茗的情况。为了一个没有结果的暗恋，魏舜几乎在把晏温当作可移动靶来练习射击。
他从以前就是这样执着的人，打破砂锅问到底，又因为太过于单纯直爽，经常陷入一种死胡同的状态。他们有将近十年的交情，晏温再清楚不过，但正是因为如此，这件事解释起来既麻烦又费口舌，而且也根本不奢望魏舜能够冷静听他讲完。
于是，晏温想到一个更加方便、快捷的方法。
本该被砸中的人故意歪了一下身体，航线突然发生偏转，眼睁睁看着那团白色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方坠机。冥冥之中的缘分，无论是月老的红线还是丘比特的爱神之箭，都赶不上魏舜扔向宋明茗的纸团。
回击也是因为忍无可忍，盛怒之下，混战之中，宋明茗一把抓起桌上的笔袋——
结果就是三个人整齐划一地出现在办公室里。
班主任姓胡，宽额头短下巴，眼镜上常年蒙一层模模糊糊的水蒸气，其实精明的很。他端着热水猛吹一口，两条眉毛向上一抬，露出沉重眼皮之下的眼睛，说：“说吧，为什么在晚自习的时候打架？”
“我没有！都是他们两个先惹我的！”宋明茗率先开口，积极性很高，“先是晏温！然后是魏舜！后来我才用笔袋砸了他们的！”
老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这样吗？你们俩有什么想说的吗？”
魏舜丧着一张脸，“我……是我先动手的……”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认输了，晏温在背后狠踩他一脚，用眼睛骂了一句“叛徒”。可是魏舜的心思早就不在他身上了，并且对于自己的错误有足够清晰明确的认识，说道：“老胡，我错了，我可以写检讨！”
“你让我怎么批评你，魏舜，这不是我第一次抓到你了吧？上回偷偷在教室里装wifi，还有上一次，你们英语老师王老师都跟我说了，你是怎么想到在英语考试的时候带计算器进去的？”
“就，就，带错了……”
“带什么？带错了？”
“本来想带电子词典进去的，结果一着急抓错了……”
“零分！零分！这次周考成绩作废！”老胡大手一挥，挥出了一种无奈感，“你最好一次性把事情都交代完！还有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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