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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一直杵在那沉默不言的重枫突然抬起头,他双目通红,语无伦次吼道,“不可能,这......还有你们......”

    他用手颤抖地指了指青铜树,又胡乱地指了指屋里的一圈人,情绪激动喊着:“都是骗人的!骗子!我母亲她没死,她还好好的活着,在等着我回去!对,回去......”

    尾音低落下来,众人听不清他还在说些什么,就见下一刻他疯了一样转身闷头朝外冲去。

    “诶?”苏昀休伸手欲拦。

    沈曲意按住他未受伤的那只胳膊,摇摇头道:“休哥,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这时,大当家说句话,阿兰玲摆摆手传话道:“没关系,他跑不出村寨的。”

    放下如脱缰野马般疯跑出去的重枫不提,苏沈二人恭恭敬敬上完香。

    其后,来到大当家他们一家的住所,依照承诺给阿兰玲的阿妈看诊。

    果然,沈曲意妙手回春,一直久治未愈的病,在他开出的方子调理下,终于有了起色。

    这天,四面开阔的茅草亭里。

    村民们正在排队看诊,这位外来的医者一出手就治好了小玲儿的阿妈,可谓是华佗在世。

    寨子闭塞,只有懂蛊毒的巫医,治病救人仅是皮毛。平日里大伙生个病几乎全靠自身硬抗,好不容易来个神医,纷纷前来求医问药。

    征得大当家同意后,沈曲意所幸在此开几天义诊。

    苏昀休右臂伤势未愈,在旁做些打下手的轻活。

    反而是阿兰玲这个小姑娘,不拍苦不拍累,主动跑来帮忙,捣药、熬药、扇火等活计一概包揽,来者不拒,一张白净的小脸忙活得灰扑扑的。

    留意到她不时瞟向师弟帮人看病那边,苏昀休打趣道:“怎么,小丫头想偷师啊?”

    被一下戳破心思,阿兰玲小脸一红,结结巴巴否认道:“谁......谁偷师啊,我......我这是好奇。对,就是好奇,不行嘛!”

    苏昀休抿嘴忍笑,见她这般慌乱,想起做了错事怕被责罚的自家徒儿,遂不再为难她,换了话题问道:“你苍澜话说得不错,从何学来?”

    “我小时候跟一位避祸来寨的先生学的。”阿兰玲得了夸奖,昂起脑袋瓜道。

    “那人呢?”

    “不在了。”

    阿兰玲忆起已故的先生,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头。

    未聊多久,有脚步声靠近,一大一小转头一看,是消失几天的那人走进草亭里。

    “我已向大当家请辞,想让你帮忙给陛下带句话,他是位好皇帝,是我对不住他。”重枫神情暗淡地抱拳道。

    看他说完就想走,“诶,等等。”苏昀休挽留,扫眼他明显消瘦几分的身形,苍白的脸色,干裂的嘴唇,追问,“那你回去后什么打算?”

    重枫冷笑一声,“他们隐瞒真相,威胁我这么多年,当然是新仇旧恨一起算!”

    目送他走远的背影,“苏大哥,怎么感觉高大个看着更可怕但又很寂寥的样子?”从方才重枫出现,就一直躲在苏昀休身后的阿兰玲探出脑袋疑惑道。

    “大人有大人的苦,你个孩子不需要懂。”苏昀休拿起引火扇敲敲她的额头道。

    阿兰玲捂住头,嘴一噘,不服气地嘀咕,“有什么了不起,孩子也总有长大的一天,大人们就喜欢整天故作深沉~”

    “嘀咕什么呢,又来了几张新的药方,还不过来帮忙。”

    “哦哦,来了。”

    阿兰玲收起自己的小心思,几步跑到药炉旁,继续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作者有话说:

    苍澜繁昭皇城,听到侍卫来报,说小休儿和曲意一行人在留梦城失踪了。

    祁璟珞即惊且怒:“加派人手去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朕将人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侍卫领命退下,元福捡起被扔到地上的奏折,于龙案上码放整齐,宽慰道:“陛下息怒,侠王和沈少爷武艺高强,想必是被什么事给绊着了,定能逢凶化吉。”

    “但愿如此。”祁璟珞负手站到窗前,遥望西北方忧虑道。

    济州郡王府里,得知苏昀休迷失在深山老林里,很大可能死无全尸,祁璟珀哈哈大笑,拍掌称快道:“好!萧幕僚这次你做的不错,重重有赏!”

    “多谢郡王!”萧文轩跪拜道,“那下一步计划......”

    祁璟珀未等他说完,摆摆手,当即拍案决定道:“通知下去,可以启动了。”

    第五十七章 复明在即

    ◎  面对如此强劲攻势,沈曲意一颗玲珑心早就七荤八素,被搅成一汪春水◎

    忙活几天,这天夜晚,沈曲意总算得空查看苏昀休的伤势恢复如何。

    坐在床边,解开绷带,轻手触摸伤口边缘,他喃喃道:“休哥,还疼吗?”

    苏昀休扭头垂目,见伤口生出鲜嫩的新肉,边缘处结出褐色的硬痂,他活动两下右臂,无所谓道:“不疼,就是有些痒。意儿,我看好的差不多了,就不用包了吧。”

    话刚说完,紧抓他衣袖的那手指尖微微发白,视线上移,面前人担忧得嘴唇都抿成一线,苏昀休只得妥协道:“好好好,那就再包几晚。”

    听言,沈曲意这才展颜,笑着上了药,重新包扎打好结扣。他收拾完矮柜上的药箱,正准备起身。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自己已被人扑倒在床铺之间了。

    沈曲意顾忌到他尚未痊愈的右手臂,不敢用力推,声如蚊虫,“休哥,你...你快起来!”

    耍赖的那人不仅没起身,还收紧手臂,将身躯紧紧覆上去,胸膛贴着胸膛,垂首吸嗅身下人的青丝,叹息道:“意儿,我们多久没亲近了。”

    热气薰得那一截白玉似的颈子变成绯色,沈曲意呐呐低声,“等伤好了,再......唔......”

    话未说完,就被擒住薄唇,苏昀休哑声道:“没事,你乖点就行。”

    (生命大和谐)

    等结束后,两人相拥着倒在枕头上。

    许久,苏昀休平静些道:“意儿,来义诊的人还有多少?”

    “明日就能结束了。”沈曲意嗓音沙哑道。

    “那不日我们就和大当家请辞吧,失去消息这么久,皇兄该担心了。”苏昀休顺着他腻滑的秀美背部,末了抱紧道:“不早了,睡吧。”

    经过一天看诊,刚又被翻过来倒过去几回,沈曲意精疲力尽,他轻点头,枕着爱人可靠的左臂,立马陷入沉眠。

    第二日,如沈曲意所说,只有零星几个村寨的人来看诊。

    人少,需要打下手的活计不多。

    苏昀休就趴到草亭的木栏上,掏出怀里的锦盒,拿出里面的干枯果实,放手心上,幽幽叹口气。

    一旁的阿兰玲放下捣药杵,探头探脑走过来,好奇问道:“苏大哥,你在看什么?”

    可能是昨晚春风一度的缘故,苏昀休难得有心情和小姑娘诉苦,“知道为什么我们会误入你们寨子嘛,就是因为它。”

    指了指手心里的果子,他接着道:“一颗就千金难买,它可以治愈师弟的眼疾。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线索,没想到忙活半天小命差点搭进去,到头来还是个不能用的坏果子。”

    干瘪缺水的果子在阳光下,泛着点暗蓝色。

    阿兰玲眯眼瞧着,越看越觉得眼熟,她又凑近了些,鼻尖都快碰到表皮了。

    倏地,她嘴角一撇,表情不屑地捋着身前的大辫子,“就这,还价值千金,我们村后山长了一大片,不要钱。”

    “你别看它不起眼的样子,其实......等等,你刚说什么?”

    苏昀休正把果实往锦盒里装,被这丫头混不吝的一句话,激得手猛地一抖,盒子“咚”一声滚落在地。

    阿兰玲吓了一跳,无意识重复道:“啊,说了什么。”

    没管地上的东西,苏昀休转过身,按住她的双肩摇晃,“就你上一句说的,最后一句话。”

    “哦哦,我说我们村后山长了一大片这样的蓝色灯笼果啊。”阿兰玲恍然道。

    送走最后一位诊客的沈曲意,耳闻这一大一小一惊一乍闹出的动静,走过来笑问:“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休哥激动得略显颤抖的声音刺入耳中:“意儿,丫头说他们这有草籽。”

    闻言,沈曲意欲推开他胸膛的手一顿,难以置信说道:“真的?”

    苏昀休松开怀抱,改为握住他的手,扭头对一旁懵懂的阿兰玲道:“丫头,能带我们去后山看看吗?”

    阿兰玲猫儿眼一眨巴,点点头上前带路。

    等到地方,遥望漫山遍野缀在枝头蓝幽幽的果实,一颗颗新鲜饱满。

    苏昀休紧了紧交握的双手,喜不自胜道:“是真的,意儿,灵犀草籽,我们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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