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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开学比以往都要晚,苏玉峤以前也住校,行李左挑右选也只有那么几样,他捏着自己胸口挂着的那块玉佩,盯着背包角落里的钥匙发呆。
那是赵楚舟的家门磁卡,他曾经毫无顾忌地将自己的领地向他敞开,以后再也不能了。
门卡小小的一枚,苏玉峤这时候才惊觉,原来赵楚舟早就和他密不可分,生活中的每个角落都有他的影子。
赵楚舟的门卡在他手上,手机密码是他的生日,从小贴身的玉戴在他的脖子上,就连身体的基因都还深刻的记着每个微妙的动作。
手比脑子要更快一步,苏玉峤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拨出去了,他僵直着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没给他挂电话的机会,赵楚舟已经接通了。
“喂?”
电话那边传来了粘腻又迷糊的问好声,苏玉峤的心跳得飞快,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缓了半天才应了一句:“……是我。”
他没有称呼赵楚舟,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他们不是情人,却又不甘浅尝辄止的兄弟朋友。
只好缄默。
可惜赵楚舟似乎并没有清醒过来,他依旧带了点鼻音,有些迷茫地追问了一句:“你是谁?”
他的状态不对,苏玉峤警觉起来:“你在哪?是不是喝酒了?还是生病了?”
“我在家呀,我刚刚回来了。”赵楚舟哼哼了两句,苏玉峤丢下一声“等我”,就飞速出了门。
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苏玉峤裹挟着一身寒气到了赵楚舟小区门口,今晚值班的是和他相熟的保安,看见他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梦游似的拿出登记表让他签字。
小区里种了桂花,很香,粘在身上似的,一路跟着他到了赵楚舟家门口。
熟练地刷卡开门,屋里暗沉沉的,只有客厅亮着一盏月亮,赵楚舟侧躺在沙发上,面对着他睡得正熟。
西装外套被随意扔在一边,上面沾着浓重的酒气,苏玉峤帮他捡起来,又替他解开领带,蹲下的时候,正好对着他的睡颜。
即便是在外表出众的Alpha里,赵楚舟也是格外优越的一个,他睫毛纤长浓密,鼻梁高挺,嘴唇红艳,抿起来的时候就显得色欲。
苏玉峤伸出食指,用指节轻轻蹭过他侧脸,他有些贪恋似的伸手捻了捻赵楚舟的发梢,无声地叹了口气。
来的路上他也不忘买好感冒药和醒酒汤的材料,现在只用进去炖一小盅清甜去火的雪梨汤就行了。
手机被赵楚舟随便扔在地上,突然屏幕亮了起来,苏玉峤下意识瞥了一眼,削梨的手一顿,无声地将他手机捡起来,放在面前的矮几上。
赵楚舟的手机壁纸,用的还是他的照片。
炖梨汤的间隙,苏玉峤拧湿了毛巾给赵楚舟擦脸,喝醉酒的Alpha不太舒服地嘤咛一声,转了个身。
他没穿外套,衬衫斯文规矩地扎进西装裤里,皮带勒出腰线,侧躺着时下陷进去一个弧,有一片玫瑰花瓣那么多的脆弱。
苏玉峤敛眉,不去看那片绷起的布料,估摸着时间,进厨房关火,盛了一小碗梨汤出来,试着温度,一勺勺喂给赵楚舟。
年长的Alpha似乎有些不太配合,苏玉峤哄孩子一样哄着他喝下去,才抱着他去床上,给他换了衣服。
时间不早,苏玉峤坐在他床边守了会儿,很想在这过夜,可他明天早上就要起床去学校,只好强行挪动自己的腿,依依不舍地从赵楚舟的家离开。
卧室门关上的一秒后,安静地躺在床上的Alpha睁开了眼睛。
他侧身看着床头柜上灌满热水的保温杯,直看得眼睛酸涩,才起身悠悠然去洗了个澡。
赵楚舟哼着小曲去客厅找到自己的手机,定了个闹钟。
明天早上他要送苏玉峤去学校,开学第一天可不能迟到。
第六章 鼻血
今天是新生报到第一天,苏玉峤没让程双送他,拎着一个行李箱自己下了楼。
他捏着半袋牛奶,从离地三阶的台阶上蹦下去,走到楼底报刊亭的时候,看见熟悉的黑色SUV时,飞快地退了几步,红着脸借着玻璃窗的倒影整理自己乱七八糟的发型。
赵楚舟站在车边,看着他慢吞吞地露出一个脑袋,敛起一分不明显的笑意,冲他招招手。
今天周一,按理来说赵楚舟应该西装革履,可他眼下却穿了一件修身的长款风衣,少见地穿了条宽松的牛仔裤,露出一截脚踝。
苏玉峤的眼睛长在他身上似的,半天没回过神来,赵楚舟没说什么,只是打开了后备箱,让他把行李放进去。
经过赵楚舟身边时,他能嗅到Alpha身上微苦的清香,说不出来什么味道。
十八岁的Alpha捻了捻手指,跟着赵楚舟上了车,趁他系安全带的时候偷偷抬眼,撞进他眼底的就是赵楚舟雪白的后颈。
Alpha不像Omega一样,腺体脆弱且容易受伤,所以他们很少会使用腺体贴。
此刻赵楚舟低头的时候,后颈的腺体便也随着动作微鼓,苏玉峤看得愣怔,连牙尖都痒起来,不知道在荡漾个什么劲儿。
他不自觉地磨牙,被系好安全带的赵楚舟制止,像只被命运攥住了后颈的幼犬似的掰开了嘴。
赵楚舟的视线一寸寸扫过他的齿列,语气很平淡:“Alpha的犬齿很尖利,是用来刺穿异性的腺体的,不可以把它弄坏哦。”
他的语气有点像哄狗,也像对待小孩,苏玉峤倒是没想那么多,含糊地应声,悄摸摸地打开一道窗户缝。
这都快入冬了,他怎么还这么燥得慌?
……
X大是全省最好的学校,在全国也排得上队,设备先进又高级。
苏玉峤来之前就把学费交了,他先把行李放去宿舍,然后又到处排队,准备各种校内要用的卡,等到最后领完军训服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快要累瘫了。
学校的小路上种着枫树,秋天到了之后,叶子比花还要艳丽,赵楚舟一路都跟着他一起跑,不像平日里从容,挽起袖子的时候,突然就添了几分红尘烟火气。
鬓发被汗水打湿,赵楚舟连嘴唇都被蒸腾成艳色的红,他抬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珠,看着身边哑巴似的苏玉峤,弯弯眼角:“怎么了?”
相识近十年,苏玉峤好像第一次见到赵楚舟这样笑。
又或者,他是第一次,以一个能够欣赏美丽,评判美色的成年男性的角度来看赵楚舟。
脑子里突然闪过高中时男生之间带颜色的笑话,连带着衍生出不少难言暧昧的画面,苏玉峤最后想到的是昨天晚上,喝醉的Alpha背对着他,后腰绷起的一个温软弧度。
苏玉峤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要晕过去,他简直想抽自己两巴掌,然后给赵楚舟跪下赔罪。
他是Alpha!他是Alpha!赵楚舟他再带劲他也是Alpha!他是你哥!少用这种龌龊下流的心思去想你哥!
根正苗红的男孩子第一次受到来自自己良心的谴责,表情一时间十分扭曲。
他跟着赵楚舟走过那条枫叶铺就的小路,差一步跟在他身后,走路的时候视线就落在赵楚舟露出的一小截脚踝,以及他走路时会绷紧的小腿肌肉线条上。
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苏玉峤伸手去接,接了一手的血。
赵楚舟听见他脚步停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苏玉峤从鼻孔里淌下两道血柱。
“怎么回事?”
年长的Alpha从怀里掏出手帕,雪白的方巾上带着恬淡的信息素,摁在苏玉峤的鼻子上时,那信息素就直往他脑子里冲。
他的脸憋得通红,赵楚舟终于生出些真情实感的疑惑来,迟疑地松手,让苏玉峤自己整理,然后回想自己刚刚做的每一件事。
他对天发誓,自己只有轻微的勾引,绝对没有到让人流鼻血的地步。
苏玉峤今天丢人丢大发了,支支吾吾地捏着鼻梁:“天气太干了,我上火。”
赵楚舟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似乎想确认还有没有事,苏玉峤不动声色地躲避他的视线,默默看向头顶艳阳高照的天气。
老天爷啊,下一场大雨吧,让大雨好好冲刷干净我这肮脏心肠。
……
报道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赵楚舟今天是为了他特意休了半天假,苏玉峤舍不得,却也不能留他,送着他去了停车场。
一切都像以前一样,仿佛之前一个月的悄无声息全然不在,也好像他们二人从未有隔阂。
却也有东西全然不同。
苏玉峤看着赵楚舟坐上驾驶座,微微弯下身子,颈上坠着的玉佩便从衣领滑出来,吊在半空中晃荡。
“怎么了?”赵楚舟没急着走,伸手帮他把那块玉塞回衣服里,学着他现在的样子歪歪脑袋:“舍不得我?”
被他猜中了心思,苏玉峤有点不好意思,却没有承认,嘟囔着说:“我都不知道你今天会来。”
少年人的眼神干净澄澈的像一潭凌冽的清泉,和他的信息素一样干净,让赵楚舟看了心头发软:“我也不知道你昨天晚上会来。”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及那彼此音信全无的一个月,苏玉峤半蹲着冲他露出脑袋:“我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你会来看我吗?”
“会的。”赵楚舟摸摸他的头,发丝是软的,和他的脾气一样软。
苏玉峤忍着没在他手心乱蹭,只是一直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脸刻进脑子里似的。
过了半晌才直起身,依依不舍地对他挥挥手:“再见,记得要来看我。”
赵楚舟百般答应,才终于开走,离开X大的路上,他心情一直很好,苏玉峤今天一整天,没有叫他一次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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