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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阅弹了弹信纸,借以动作仿佛能将惩罚转嫁到主人身上。

    管事功成身退,向李阅告辞,正要走,托着腮帮子不知想些什么的李阅叫住了他。

    “等等,所谓礼尚往来……”李阅左右四顾,然后低头解下靴子上的匕首,随手磕在木桌上,“你把这个带给他。”

    啊?回礼匕首?还是用旧的匕首?管事满头疑惑,顺从地带走朴实无华的匕首,连夜赶路,快马加鞭回去跟盛权复命。

    盛权握着匕首久久不语,取一块丝绸擦拭削铁如泥的锋刃,擦着擦着突然大笑出声,肩膀不住抖动,好一会儿缓过气来。

    “我就当是定情信物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看出来吗?这篇是权谋剧!

    第68章 下属女主(十一)

    牛岩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长官一宣布解散,他立即一屁股坐到地上。

    都说半大小子饿死老子,时年十六,胃口还大的牛岩,牛家已经养不起。西北边军纪律严明,令行禁止,不单不拿百姓一针一线,哪家房顶破了个窟窿还组织人帮忙修补,但牛岩看中的不是这些,他满腔心酸地抹起了眼泪:“自从来了这里,俺没吃过顿饱的!”

    牛岩身材壮硕,同伴拽不动他,作势要走:“你还赖着!等饭没了,你就继续饿着吧!”

    心中一动,牛岩一下跳起,转瞬跑到同伴前头。

    同伴气得够呛,骂骂咧咧地追上去。

    还未到达做饭的大木棚,牛岩就走不动路了,被迎面“走”来的馒头勾走了全部心神,梦幻般呢喃:“馒头……”

    见有人不讲究竟然饭碗夺食,男人毫不客气地用力拍他:“干啥干啥!自己没手没脚啊,滚去自己打饭!”

    被打了,牛岩一点也不介意,灿笑着扎入人堆。

    随着队伍向前推进,牛岩宛如掉进米缸的老鼠,周围是一桶桶的米饭,一框框的馒头,还有飘着肉沫的白菜煮猪肉,他兴奋得难以自抑。

    “大哥,给多几个馒头吧,俺肚子饿得能吞下一头牛。”终于轮到他了,牛岩可怜兮兮地讨好道。

    大哥勉为其难地抬头觑一眼傻大个:“不知道今天馒头管饱么?”

    “这样啊,”牛岩牙床都笑出来了,“那,先给俺来十个吧!”

    大哥用眼神夹了他一眼:“吃不完今晚通宵加练。”

    “先十个!”语气笃定。

    伙夫的手艺还是这般不尽人意,蹲在矮坡上,牛岩却馒头和着眼泪囫囵吞下肚,几乎要喜极而泣。

    当夜,牛岩做了个美梦,醒来喝到插筷子不倒的白粥,只觉梦还没醒。

    一连几天均是如此,他终于从美梦中醒来,相信这是事实。

    李阅怀揣大钞,反手砸进军伍,该补足军饷的补,该吃的吃,该穿的穿,一下子花去八.九成!

    盛权顿时紧迫感倍增,加快赚钱的步伐。想到以后还要和邻国开火,还暗搓搓地搞起了武器研制。

    满足了后勤,西北东北边军火力全开于体能训练,随着一支虎狼之师的徐徐崛起,把李阅看成眼中钉肉中刺的太子李玮,和天和帝站在同一战线上,当皇权受到极大的威胁时,两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初夏四月,原本势均力敌的拉锯战渐渐向李阅倾斜。

    剧情已经被扭转,往另外一个方向挺进,当然了,李阅一方更受上天眷顾。

    “孽子!想造反了!”

    在满桌的东西从御案扫落地时,天和帝狠狠骂道。

    “父皇!”太子站在案前提醒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旋即小声冷嘲和抱怨起来,“一个瘸子还妄想皇位,用皇位来兜他的屎尿吗?当初父皇就不该手软而手下留情……”

    天和帝眼神锋利如刀,刺向太子:“太子说什么?”

    “……没。”太子只觉一阵气弱,大气不敢出。

    天和帝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太子,在众儿子当中,太子并不是最出色的,却是最贴心的一个,谨遵为人子的本分。以太子的智谋,在这件事上,天和帝不认为他能帮到什么,他负着手背过身:“太子先回去。”

    不过太子的话提醒了天和帝。

    不,不全是提醒,更多的是勾起天和帝按捺在心底的一个想法。

    六子行动受到限制,困在王府走不出来,之所以能将手伸进军队,王玭功不可没。

    天和帝抬头看着江山图,假若,王玭被拉下了马,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从乾清宫出来,摸了摸微微汗湿的后背,一抬头见到等候召见的大皇子李复,太子语气轻慢道:“大哥。”

    李复淡笑着颔首,挂着水火不侵,油盐不进的表情,没人能勘破他在想什么,这令太子感到作呕,伪君子比真小人恶心数倍――他分明对皇位有意,却装出兄友弟恭的样子,惺惺作态。

    在外也是,专注于办实事,装出一副不参与夺嫡,与世无争和为国为民的模样。

    “你在这里作甚?”

    李复思索了一会:“许是许久未见,父皇宣我进宫共叙天伦。”

    “除了四弟,兄弟都已经出宫建府,谁也不比你进宫进得勤快,若要尽孝,怎么也轮不到你!若不是你屡次找机会在父皇眼前晃,父皇记得你是谁?”

    “本王孝顺父皇和母妃还不应该了?”尽管被指着鼻子骂,李复仍旧维持着风度,保持浅笑。

    “大哥就继续装!”顾忌着里面的天和帝和周围的奴才,太子声音极轻,咬着牙道,“以为稳坐钓鱼台看着我跟老六斗得你死我活,你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你说得在理,比起你和老六,本王单打独斗怎么比得过你们,所以你不必敌对于我。”李复语气诚恳,态度谦和有礼。

    凭这空口大话,太子信了才怪。

    恰在这时,总管大太监出来请李复进去。

    太子试图从李复脸上看出什么,最终,只能负气地一甩手,冷哼着丢下李复走开。

    深深看一眼太子,李复回头跨进门槛,遥遥望见御案后的天和帝,他在心里回应太子的叫嚣――这就是他的倚仗。

    天和帝执笔写字,头也不抬:“不用行礼了,复儿你过来瞧瞧。”

    “是。”

    天和帝安排接近王玭的人动作很隐秘,当他找到机会,已经是四月十五日。只待来日完成任务的好消息传回来,接下来就是安排自己人接手王玭将军统领的军队。

    军中人多眼杂,正好方便混水摸鱼,四月下旬的一日,当药物混入饭食端上将军府的矮几时,有人却发现其中的端倪。

    王玭作为军中的最高将领,能享用火头营单独准备的饭菜,其中要数烤全羊最为美味,尤得大将军的欢喜。

    盛权对整个军队,从上到下的所有人有恩,面对贵客,理应用最好的菜肴和最烈的酒招待。尽管他是从小跟在李阅身边的亲卫,是下属,不过王玭和李阅一样,不会将对方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

    “火头营的手艺绝了,尤其是这羊肉,香辣可口,越嚼越香,一日不吃都想念得紧。”王玭不说客套话,和盛权直接开吃。

    盛权伸手正要夹花生米,筷子悬而不下,突然搁回饭碗上,又将装羊肉的碟子送到鼻子下闻了闻,盛权脸色暗沉了三分,抬起眼眸严肃道:“王将军最好还是别吃了。”

    说话的功夫,王玭啃光了一根羊肋骨:“什么?”

    “这些,最好别吃。”

    王玭皱了皱眉,尽管还想继续吃,但盛权的举动无不诉说吃食有异,王玭面色一冷,貌似想到了什么。

    挥退把守门口的卫兵,王玭按捺住想掀翻矮几的心,转头紧紧盯着盛权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不错过分毫:“贤侄尽管说,食物里,是不是藏了毒?”话这般说,王玭却没感到异样,也因此忍住了抠喉的举动。

    “将军可听说过一种名为罂粟的植物?”

    听他这么说,王玭露出沉思的神色:“这东西有什么危害?”

    “罂粟开花后可结出蒴果,取其浆液干燥可得褐色块状物,将之碾成粉末……这桌上的东西,或多或少都参了罂粟,尤以这烤羊肉为最。”盛权用筷子从羊肉里粘出一颗细小的颗粒,“食物添入罂粟蒴果,吃之只觉更为味美,多食以致成瘾。”

    听说只是成瘾,王玭并不因此放松,这样大费周折只为了让他每天多吃几顿这东西?对方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就是驴蹄子踢了他。

    “听闻贤侄师承医圣,学有所成,”王玭搓着手,“这羊肉我吃了不下十顿,可还有救?”

    桌上的东西盛权没有再吃的欲望,端起茶碗小口啜饮,眼睑掀起看着王玭难掩紧张的脸。

    “不,关键在将军,您只能自救。”

    兵营营房前有一大片空地,称为校场,分出东南西北四个,满足万人将士的日常训练,从中开辟几个高台,供将士演习和比斗。

    “将军,你面色看起来很不好,让军医过来替你看看吧。”

    军师满面忧心地关切道,将军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此时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哪怕他极力维持着,精神头也比以往差了很多,身形消瘦不少,身上的肌肉也不如以往壮硕了。

    王玭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显然听不进去,甩开膀子大步走向最大的高台,在众将士的吆喝叫好下,一跃而上,声音洪亮地叫嚣:“谁敢上来和本将军比斗比斗?”王玭做出挑衅的手势,“来吧!打赢我,奖一个月的饷银!”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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