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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钱是哪里来的?”我审问他。
秀一防备性质地用反驳代替回答:“ 我没伤害无辜的人。”却在无意间暴露自己。
“你靠伤害谁拿到这笔钱的?”
“不是伤害。”秀一说,“高兴一点儿吧,我可送了你份好礼物。”他装作可怜的样子,合掌向我卖乖,“好歹说些好话吧你。”
“哪里来的?”我坚持道。
秀一失落地收手,叹了一口气,“晚餐我会差人送来,不必等我了。”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满地杨絮在他身后被风纷纷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申签通过了,出于求生欲这两天开始激情修文,第一个世界应该会有比较大的变动……但是对后续剧情无影响,已经看过的同志可以略过。
好事情是假如能顺利签上的话,以后就不会这样频繁长时间地锁文审文了。阿门。祝大家快乐吧。
32、恶童 18
我在剔鱼骨。
给秀一买来的鲈鱼,被他清蒸过吃了一部分,还剩下小半。我把鱼刺剔掉,留下内里鲜嫩细白的鱼肉,盛放在青瓷茶碗,搁在屋檐下,进了里屋,过了十几分钟再出来看时,就有一只玳瑁猫蹲坐廊柱边,懒洋洋地舔着手爪。茶碗空空如也,一点儿鱼也没剩下。
那是只野猫,我喂过它几回,后来它认识了我,就偶来觅食。
“你倒是来得快。”我笑道,干脆搬了张椅子坐在一旁,手边放本读到一半的书,眯着眼看庭外的柳树高过墙头,婆娑绿叶隐蔽着两三只雀鸟。
棉服早被收起,换上了轻便的衣服,冬而后春,春去又夏,日子没影儿溜走,我写好一半文章,另一半将由证据填补。
“你见到秀一没有?”我问。
猫不说话,专心地用爪子洗脸,不肯搭理我,我便也不搭理它,只漫无目的地对着日落处浸透在绯红夕晖中的烟树出神。
秀一离开家的频率往往不过于高。
一个月一到两回,一回持续个三天左右,约莫下午六点、天将擦黑的时候出去,晚上十一二点、或者更晚闷声不响回来,不会要求我特别给他留门,即便有时我忘记了把门闩住了,他不肯敲门唤醒我,而宁愿顺着柳树翻墙进来。
我揣摩着秀一的心理。畏惧?我鲜少对他说过于严苛的话语;负罪?对他来说定义何为罪孽也许颇有些难度;羞愧?我很怀疑,他躲躲闪闪的态度究其原因,比起来自内心的拷问煎熬,不如说是认定我不会认同、才选择避开我来得合理。
这使我萌生一点好奇情绪,在秀一眼中我是怎样的形象。从他对待我小心翼翼的姿态,仿佛面对的是个残暴、伪善、难伺候的挑剔鬼。从对方的态度反拼凑出对自身的写照,他谦卑,则我傲慢;他弱势,则我强横,就结果来说与现实相距甚远,不过为了好玩我不妨做做这样的反向猜想。
“他这次去了挺长时间。”
从昨天五点到今天,秀一没露过面,几个月来的第一回。猫梳理完毛发,伸个懒腰,灵巧地攀上围墙,跳到房顶,踩着瓦片缓慢地甩着尾巴踱走了。
“或许他也走了。”我自言自语。
最晚等到明日,明早九点再不回来,我真得到处找他。
当天夜里将将到凌晨三点,秀一终于回家,发丝湿漉、满身狼狈、疲惫不堪,看起来饿极了。我给他热了馒头和一碗剩下的菜,他吃得照样津津有味,不管馒头被水蒸气打湿,菜也热得不好看。
我倚靠桌边,俯视他快要埋进碗里发丝黑亮的脑袋:“你该解释一下。”
秀一扒饭的手慢了,“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想知道。”
他立即改口,“我不想要你知道。”
“秀一,”我说,“我用的不是玩笑的语气。”
秀一放下碗,“我只是在做生意。这笔买卖成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不用担心开支问题。”
“我从没担心,”我点出,“只有你忧心忡忡,思绪过重,自己搅乱我们的生活。”
秀一用手撑住额头,隔绝开我的探视,“让你觉得不舒服,我道歉。”我看见他的手腕上一圈明显被勒伤的红印,还破了皮。
“我能阻止你么?”
在他没被遮挡的下半张脸,他的嘴角向下,显出偏执而不妥协的神气,“不能‘蛮横地要求其他生命的一切’,我记得住你的话。非要讲起来,我给了我的生意伙伴尊重及选择。起码表现得那样。”
“你无端地让自己置身险境。”
“我不觉得危险,也不觉得无端。”
“停下来。”我绕到他身后,双手一左一右压在他的肩膀,低头凑近他说:“我不需要你的钱和你的供养,秀一。”我的言辞毫不动听,“你得明白,没有良子、没有你在身边,我照样可以过得不坏,我不知道你对我挑刺、难活的印象从何而来,我必须要告知你,那都不是真正的我,而是你无端的臆测。”
秀一垂着眼,动作驯顺,口中却罕见地反驳:“你以为在我心中是那样不堪的样子?”他闷声闷气地剖白奇怪的想法,“我愿意受罪供养你,是因为我见不得你过得不好、不愉快。我性格沉闷,不知该怎么取悦你,送你东西你也从来不喜欢,便希望你能自己取乐,由我为你寻欢作乐买单。我不怕你在外面流连,其实你最好总自由自在、流连在外、谁也不搭理,只顾自个儿快活。我希望我能让你自由地、不被束缚地享受。”
“只怕这也是你的臆测。”他急切地想扭头看我,我将手放在他的头顶,施力让他始终面向前方,“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轻柔地问,秀一肩膀不自然地颤动一下,“一生都能无忧无愁,要么是痴儿,要么是一生下来就死。我在人世间,就有自己要承担的角色,你追求的自由自在全是空想。即便隐逸多年的居士,他们可以短暂逃掉世俗人情,甚至金钱、名利的桎梏,可同时不能免俗地落入另一种圈套,生病时要看大夫,自耕种要看天时,谁人能完全孤立自由?”
“我不喜欢你说这些话的样子。”秀一说,“我爱你,却恨你身处的环境。”
“别怨天尤人了,”我着实觉得他的想法幼稚到可笑,“现在不是周边的环境,是你在逼我。”
秀一眨着眼睛不吭声,好像受委屈的无辜者,我明白我无法扭转他的观念,因为他一丁点没觉得自己有错。
“假如给你带来压力,我道歉。”秀一说。不是为了自己的错事,而是因为使我感到了不舒服。
“收手吧。”
“不。”轻描淡写地,无容置疑地。
“那么跟我回去。”我离开他身后,在他身边的椅子落座,倒了杯茶给自己,并给他一杯。“有个熟人要驾船回启明寻人,听说那里的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了。我们可以一起走。”
“不行!”他激烈地抗议,“还是太危险了,我们可以再等等!”
“我阻止不了你,你也动摇不了我。”我平静地告诉他,“我给你一个选择,继续留下做你的‘生意’,或者跟我走。”
秀一烦躁地捋捋头发,“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在码头碰面。”
“为什么这么仓促?”
“我放心不下良子。”
他也沉默了,我不打扰,放任他的思考。大约过了五分钟,他终于回话。
“我跟你走。”
“从此不做这门生意。”
他没有一口答应。“在启明不做。”
我点点头,“那就先这样。”以后的事情留到日后磋商。
他如此跟我回话,我本以为就这样消停,便没管他,结果当天晚上,在明知第二天出发之后,他又不见了踪影。
我在他房间桌子上发现一张被压在杯子下的纸条。
“我会按时回来跟你走。勿念。”
白纸上,他工整地写道。
33、恶童 19
他这回没让我等太久。
第二天我再看时,秀一已经好端端躺在床上睡觉。他换了衣服,脱下的衣物和昨天的显然不是同一套,而是我从未见过的褐色麻布衫,半新不旧,做工粗陋,同他的风格大相径庭。
我轻轻摇醒他,秀一警觉地睁开眼,看见是我立即放松下来,冲我亲热地打招呼:“早啊。”他揉揉眼睛,打算取衣服穿时反应过来,伸出的手不尴不尬地定在半空。秀一对我讨好地笑笑:“劳驾帮我拿那件灰白色长衫行么?”
我审视他一阵,他保持笑容不变,僵持过后我还是从衣柜取出那件衣服给他。
他穿上长衫,慢条斯理一个个地系纽扣。
“我不说,想必你也知道我要问什么。”
秀一理了理袖口,先不作答,在床尾扔着的麻布衣服里摸索一阵,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放到桌子上,“我去做了笔生意。”他坚持先前的说法。
我捧住他的脸,将他打量一番。左侧的颧骨处有淤青,耷拉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有点破裂,血液还凝固在那里。我用拇指抚上他的淤青,秀一微微偏下头,却没挣开,我的手指在那一小片青色中逐渐施力下压,用的力气不算轻。“痛么?”我问。
“不痛。”秀一眼睛向下,怎么也不与我对上视线。
我收回手,“走路还一瘸一拐,翻起墙来倒不马虎。”
“不碍事,”秀一不甚在意,“以前更严重的扭伤也不是没受过,没多久自己就恢复了。我答应跟你走,怎么也得回来。”
“你什么时候扭伤了?”
“刚来的时候。”秀一说,“我甚至都没让你发现。”
放开扭伤的事不提,“你以为能一直隐瞒下去?”内衬袖口的血迹,指节的青紫,私下买药酒擦在伤处,我不可能一无所知,“你偏要去做亡命的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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