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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逼自己太紧了，虽然是高三，适当还是要适当放松。”
林静生也知道自己精神状态不好，没有反驳。
“是，谢谢孙老师。”
他走出教室，沿着一路杨树散步。午后的阳光被树叶切割成零零碎碎的金色，林静生伸手，那些光就落在他手心。
攥紧的时候，又什么也抓不住。
林静生觉得很累，有时候会喘不过气，好像午睡没睡醒一样，脑子昏昏沉沉的。
他茫然地往前走，脚步在某一刻忽然顿住。
对面是陈汝。
第7章
作为这个地方最好的高中，弛县一中是允许艺术生、体育生的存在的，但就像大多数人默认的，艺术生、体育生都是成绩很差，想要混日子的学生去的。
他们学校里的大部分艺术生体育生也是如此。
林静生是第一次看到有艺术生在画画，他就坐在白桦树下，细碎的阳光落在长发上，手里抓着一只普通的铅笔，前面就是画板。
陈汝仍然是很邋遢的模样，袖口磨上铅灰，风一吹，那股刺鼻劣质的油彩味就进了林静生的鼻子，使他眉头紧锁起来。
林静生没有欣赏艺术的眼光，也不在意陈汝画了什么，只是看着对方一个人缩在角落的样子，便觉得猥琐恶心，说实话，他想打他一顿。
林静生站在那里许久。
终于纵容了自己的恶意发酵。
在陈汝浑然未觉的时候，那个人人眼里谦逊有礼的好学生，捡起一块石头，恰好是让人感觉到痛，却不会受伤严重的大小。
手肘发力，指尖松开。
“啪——”
风把陈汝的痛呼声送进耳朵里，林静生站在树后，推了推眼镜，银边的镜框上闪烁着恶意。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面上还是冷淡的模样。后桌的男生咬着笔头，看他坐下，便眼前一亮，正有题想问他，顺手就拿着还沾了口水的笔头戳了戳林静生的后背。
白衬衫几乎瞬间就洇了深色，那男生脸色一变，想起班长的洁癖，刚要道歉，忽然看见林静生嘴角上挑的弧度，回眸的时候，那双黑沉的眼瞳也仿佛闪着什么。
他愣了愣，唏嘘道：“班长，什么事这么高兴？”
林静生没有说话，他余光看到背着画板从后门进来的陈汝。
“没什么。”
下课铃和老师讲课的声音一起停了，连续讲了一个小时的卷子，老张的声音也有点哑。
“班长把订正的卷子都收一下，一会放我办公室检查。”
说完，他拿着水杯离开了教室。
林静生从前往后挨个收的试卷，后排几个人桌上是空的，老张已经吩咐过，是默认了不收他们的作业的。
但林静生还是停在了陈汝桌前。
陈汝趴在桌上，他桌面乱糟糟的，课本上都是油彩，那张试卷被他压在胳膊下面。
像陈汝一样皱巴巴的。
他站了一会，陈汝才感觉到面前站了个人，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林静生垂眸看他，两两视线相对，他就像受了惊吓的小兽，瞳孔放大，噌地后退了一点，很快又低下头。
“收试卷。”
“我、”陈汝很少说话，因为口吃，“还、还没订正。”
他的长发被拨到一边用皮筋系起来了，垂着头时宽松的白T恤里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脖子根处还有个红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
林静生本来要走，但他眼神落在那块红痕上，忽然动了动指尖。
“订正好了给我。”
他抽出自己的试卷放在陈汝桌上，转过走了。
【受是个胆小自卑的猥琐男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伪君子罢大家随便骂放在狗血文里应该是要追妻火葬场的设定但是我不哈哈哈反正两个渣男天造地设（bushi最开始就是想写猥琐男碰上小心眼被报复到床上这种烂俗剧情啦】
第8章
“滴答——滴答——”
虽然学校里分配了宿舍，但陈汝并不常住，那件事以后，陈汝就基本上没在宿舍睡过。幸好他不来，否则林静生估计夜夜都要忍着恶心休息。
他在校外租了间屋子，会等学校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离开，生怕让李林他们逮着自己寻乐子。
下雨了。
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雨打树叶，噼啪作响。陈汝极缓慢地眨了下眼，刘海半掩他的眸光，正投向林静生的座位。
他的书包放在那里，里面除了教辅，就只有一方洗得发白帕子。
空寂的教室，只有他一个人越来越浊重的呼吸声。
陈汝不止一次翻过林静生的书包。
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他自己也搞不明白。处在人群和喧闹之中的时候，他也会心焦惶恐，觉得自己很恶心，但只要周遭安静下来，他就像是被魔鬼引诱的信徒，着了迷一样去窥探林静生。
潮热，喘息。
热汗从额头渗出，滚过他的眼睫，又从唇角向脖颈深处蔓延。
沾着颜料的手颤抖地伸向前，在碰到书包上银色的拉链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双冷淡嫌恶的眼。
“恶心。”
即使是在骂人，恢复理智的林静生也是疏离体面，彬彬有礼的模样。
剧痛反射性地从鼻梁蔓延到额头，陈汝忽然腿软地瘫坐在地上，他浑身被汗水浸透了，胯间丑陋的性器软趴在那里，吐出透明的腺液。
雨还在下，时不时会有闪电劈过，教室里一片惨白。
陈汝背着画板走到门口，他的视线在林静生的座位上停顿片刻，慢慢移开。
没有带伞，陈汝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时，已经十点半了，他书包都被淋湿了。他才想起来里面还有林静生的卷子，慌张地打开台灯，将试卷拿出来摊在桌面上。
边角有点湿了，但情况还好。
陈汝松了口气。
他鼓起嘴，对着那试卷濡湿的地方呼呼吹气，没几下就因为缺氧头晕眼花的，四处张望下，才从乱七八糟的柜子里找到把扇子，对着卷子直摇。
（恋物癖？反正受猥琐男啦大家不用同情他同情一下没有人理的可怜作者呜呜呜）
第9章
卷子上密密麻麻，黑的红的，都是林静生的笔记。
林静生的字写得很好看，不仅是整齐干净，还有几分行云流水的味道，但林静生其实是没有学过书法的。
他的家庭状况其实不太好，常年拿着学校的补助金和奖学金，他很聪明，但毕竟不是个天才。甚至于初中入学的时候，连英语课都没上过，成绩上的每一点进步都是数不清的刻苦累积的。因而不仅是老师喜欢他，周围的学生也对他有几分佩服。
他站在人群之中，脸庞仍然是少年独有的青涩，神色却平淡温和，隐带成人的疏离感。
陈汝害怕这种疏离感，害怕与拥有这种特质的人相处。面对大人，他总是摸不清成年人的行事准则，因而手足无措，处处出丑。在林静生对他走过来时，陈汝口吃的毛病变本加厉了。
“同学你好，我是本班的班长林静生，来登记一下学生手册。”
“陈……”
“什么？不好意思同学，我没听清楚，你可以再说一遍吗？”对方温和地笑了一下，眸中带着歉意。
“陈……”
又低又含糊的声音，显然给对方带来了困扰，林静生的眉毛轻轻蹙起来，但还是又耐心地问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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