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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靠山宋家一朝覆灭,裴家上下更是视他为仇人,更别提什么继承人之说了。

    裴昼从前脾气暴躁,得罪了不少人,娱乐圈从不缺落井下石之人,裴昼心里清楚,没了背景撑腰的他,事业只能到此为止。

    现在的他,在普通人里还算家境不错,但想要再次进入上流圈子,根本不可能。

    这对向来自视甚高的裴昼,无疑于巨大的打击。

    但奇怪的是,这痛苦难眠的一年里,他没有思念母亲,没有怀念过去高人一等的生活,反而总是会想起一个人人,一个已经不属于他的人。

    金池。

    白天想,夜晚想,梦里想。

    他像中了蛊一样,什么都不做,每天沉迷地看着闪光灯前的青年越发耀眼,他的冷漠,他不经意勾起的笑容,每每硌在他心头,让他难以呼吸,无法忘怀。

    这样辗转反侧的日子足足持续了半年,在半年前金池陡然消失于大众眼前时,思念达到了巅峰。

    他这辈子从来没为谁这样动心过,就算是被骆闻希蒙蔽那些年,也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情感。

    裴昼想好了,等金池高考结束后,他会去找到金池,在他面前留下真心忏悔的泪,就算失去从前最看重的尊严,他也要挽回金池。

    无关事业,无关金钱。

    就是为了这个人。

    他爱金池。

    做下这个决定后,裴昼仿佛一朝焕发了生命力,重振精神,穿着黑色的高级定制西装,花了以如今他的资产都会感到心痛的钱,买了一枚硕大的钻戒,后备箱装着满满的红色玫瑰花,在金池高考结束那天,精神奕奕在楼底下等他回来。

    可他等啊等,就是没等到那人回来。

    窗口的灯从未亮起。

    裴昼几乎要怀疑金池知道他在楼下,刻意躲着他了,他不死心,日日来,夜夜来,后备箱玫瑰花换了一箱又一箱,神色由激动期待,渐渐变成了疲惫。

    那人,依旧没出现。

    ……

    这天晚上,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九点整,裴昼准时到了公寓楼下,隔着修剪精致的花坛,坐在车上,没抱什么希望,遥遥望着公寓大门。

    然而就在他等了不到二十分钟时,一个穿着白色连帽衫牛仔裤的青年从远处慢吞吞走来,帽子盖住了一半的眉眼,隐隐露出几缕金发。

    ——是金池!

    裴昼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指尖烟头一抖,落下的烟灰险些把西裤烫出一个洞,他手忙脚乱拍掉了烟灰,连忙拿上戒指下了车,从后备箱捧起一大束玫瑰,欣喜若狂地正要叫住金池。

    还没来得及跨过花坛时,就见另一个个子极高,背影看上去有几分熟悉的男人从公寓拐角走出来,急急追上正慢悠悠上台阶的金池。

    “星星。”

    男人的声线听起来更熟悉了,他一把拉住金池的手臂,挡在前面,转身露出了一张……无数次出现在裴昼噩梦里的脸。

    “……”

    怎么会是他?!

    鲜艳的玫瑰花陡然砸到擦得蹭亮的皮鞋上,裴昼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静止了。

    只见他那个让无数人胆寒的小叔,身后映着公寓大厅里的白炽光线,松竹般的背脊先是挺直,接着垂着双眼,在金池面前低下了头,轻声哄道:“我深深反省过了,不该那般没轻没重的对你,也不该明知你的工作,还刻意宣誓主权,弄出那些……痕迹。”

    说到这里,那素来清冷淡漠的面容上,出现了淡淡的绯色,睫毛颤动几下。

    ……裴昼简直怀疑自己撞鬼了!

    不然怎么会看到,风牛马不相及,完全没关系的二人出现在一个场景里?

    他那残酷冷情的小叔露出的什么表情??

    还说什么……说什么没轻没重?弄出……痕迹??他快要疯了!他是不是昨晚就没醒?!

    是了!

    裴昼深深拧了一把自己大腿。

    一定是这些日子太恨小叔,又太想金池,所以才做这么个诡异荒谬的梦!

    可再怎么安慰自己,现实依旧会往前走,裴昼如在梦中,目眦欲裂看着轮廓和他有两分相似的男人,执起金池的手,轻吻手背:“别生气了好吗?”

    从出现在楼下,就一直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青年,这才动了动,将拉链从下巴处拉至领口,帽子被掀开,露出底下令裴昼魂牵梦绕的脸。

    隔着花坛,他目光痴缠地黏在上面。

    起先他还以为金池遮那么严实,是因为名气太大,提防被路人记者认出来。

    可他看着看着,目光忽的定住了。

    ——死死落在金池身上。

    青年精致漂亮的脸颊,右脸颊印着一个非常明显的牙印,再往下,那修长雪白的脖颈肌肤上,凌乱遍布着暧昧的吻痕,几乎没一处完好的皮肤。

    那吻痕颜色深得可怕,近乎变成了紫红色,一路蔓延深入进衣领中,虽然看不见,但完全能想象出,衣服遮不住的地方,该是怎样狼藉疯狂的风景。

    金池拉下拉链的时候,手却不小心碰到了胸前某处,英气的眉头瞬间皱起:“……疼。”

    他瞪了虞临渊一眼,不轻不重地踢了男人小腿一下,动作不掩亲密:“你下口那么重干什么,狗变得么。”

    暗中的裴昼如遭雷击。

    虞临渊面色茫然,慢了一拍才从记忆里找出相关场景,那活色生香的一幕,引得他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金池胸前,下意识想要替他揉揉。

    一抬手,却又尴尬住了。

    地方实在敏感。

    揉不是,不揉也不是。

    见男人半天说不出话来,金池一直揣在衣服兜里的左手动了动,有些紧张地捏着手里的盒子,面上故作平静到:“我明天还要出镜,被人看见怎么办?”

    他暗示性地看了男人一眼。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金池今天有工作,彩排明天的节目,古堡位置实在太远,为了工作方便,他只能在这边住一晚。

    如今老宅已经不是虞临渊一个人的天下了,从老管家,到做饭的王姨张嫂,虞临渊刚上车,金池就知道男人要来找他了。

    所以他刻意放缓了步子,等着男人。

    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对上金池意义不明的眼神,正人君子显然感到了羞惭,眼睛都不知道放哪儿好,片刻后才缓缓闭眼,低声道:“是我不对,明天穿高领衣服可好?”

    金池看着这样温柔的他,深呼吸了一下,心跳忽然有些快,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他对面的虞临渊犹豫一瞬,手指落在衣服里的东西,正要说什么,余光忽的瞥见金池背后花坛里藏着的某道身影,露出的那几欲嗜人的半张脸……

    虞临渊表情冷了一秒,在金池抬眼看来的瞬间,冷意连着先前的几分羞惭,全都敛去。

    他静默一瞬,忽然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恰在此时,金池开口:“我有话想说。”

    “……”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缠,同时下落,看见对方做了个掏东西的动作,表情都空白了一下。

    一种微妙的预感在金池心里浮现,他抢先一步,急促打断道:“让我先说!”

    金池单膝下跪,掏出一枚精心挑选一周的戒指,仰头,对怔愣的虞临渊,声音轻颤道:“我想过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你建立合法的夫夫关系……不,这只是个借口,你知道的。”

    他颇有些语无伦次,原先打好的腹稿全都忘了,声音竟微微哽咽:“这一年始终是你在不停靠近我,我知道我有很多不足,顾虑、幼稚、还发脾气,谢谢你包容我,好在一切都不晚,这一次换我走向你,临渊,你愿意和我缔结……永不分离的婚姻关系吗?”

    太久了,七年了。

    经历了生与死,误会与别离,金池从未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两人相处的每一刻尤为珍贵,他不会再浪费时间在一些小矛盾里。

    不,哪都不叫矛盾。

    是恋人间的情趣。

    金池殷切地看着身形僵住的男人。

    他想有个家。

    和自己最心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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