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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在哪啊……”
“别哭了！”眼前的男人突然冷喝了一声，孩子被吓得停止了哭泣，直愣愣地看着他。
“你爸爸不是说过男子汉不能哭吗，泥石流也差点让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人，所以别让你爸爸替你担心了。”许晏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放缓了声音：“哥哥只是想帮助你，代替你爸爸帮助你长大。你说你讨厌拍照，可你却喜欢哥哥相机里的风景，你不想走出这个村庄去看看自己没见过的风景吗？”
孩子抽抽噎噎，思维被带跑了：“什么没见过的风景？”
眼前不就这些绿油油的的风景吗？
自村里长大的孩子，那远方亘古绵延的山形才是他最常见到的。可小孩儿记性好，他见过了在许晏相机里的湛蓝海洋、璀璨光华的星轨和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许晏看孩子松动了一点情绪，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朝他蹭过去，翻出了相机照片，拿给他看。
“这是宠物医院的小猫咪，长得可不可爱？”
“这是滑板，哥哥们踩着滑板飞在半空中，很酷对不对？”
“这是玫瑰花，蓝色的很好看。”
孩子直勾勾地盯着许晏的相机，许晏一张张往左划，琢磨着孩子的表情，在手即将按到下一张时，孩子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许晏往自己显示屏看去。
那是一张自己的照片，似乎是累了，裹着毛毯，靠在飘窗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看上去缱绻又惬意。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许晏连忙往前翻几张，发现只有这张是在拍自己，其余都是他亲手拍的。许晏绞尽脑汁想了想，能让自己这么累也只有留付司行的那晚了。
可这色调，这构图，是付司行能拍出来的？
许晏难以置信，还未回过神，一旁的孩子却又开始哭了：“哥哥，你也要死了吗？”
“没有没有，不会。”许晏拿手背抹掉孩子的眼泪，根本不相信一个孩子有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起了疑心：“是谁告诉你会死的？告诉哥哥。”
孩子揉着眼睛不说话。
许晏顿了顿：“是你爸爸吗？”
孩子抓着他的手。
许晏柔声道：“是不是因为爸爸跟你说奶奶因为要死了才拍照的？”
孩子泪眼汪汪地看着许晏，点了点头。
这下真相大白了。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抱住孩子：“我去过你家，墙上挂着爸爸妈妈和奶奶的照片，他们一直在看着你。有人说一次死亡是你身体在是世界上消失，第二次死亡是所有人都忘记你。他们为了让你能不忘记，你只有记得他们，才能让他们的生命得以延续啊。”
“照片，是用来回忆的。”
第35章 跟我回家
孩子的泪水逐渐攒满了眼眶，像溃了堤的大坝般，多年压在孩子心头的阴影终于在这一天被光破入。
你只有记得他们，才能让他们的生命得以延续。
那些照片是为了不让自己忘记。
他不停地哭，哭到鼻头眼眶通红，可这次许晏没有再呵斥他。孩子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鼻子涌上酸楚，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许晏好笑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孩子哭腔明显，他吸了吸鼻子，含糊不清道：“我叫，叫许钧晟。”
许晏眨了眨眼睛：“本家啊。”
“哥哥，哥哥也姓许吗？”
“我叫许晏。”许晏笑着道：“太好了，我们都姓许，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
资助的流程要通过机构文件和各类证明，每年打钱的通道也是经机构逐月发放，许晏上交了自己的工资证明，看着孩子在一旁郁郁寡欢盯着地上的小草，轻声问道：“爸爸走了以后，你是怎么过的？”
“二叔管我，我晚上回家睡觉，早上去他们家吃饭。”孩子小声道：“爸爸没剩什么钱，二叔说他们家也难，干脆不要读书，在家里帮忙，早点进城打工。”
果然和自己想的没差。
“读书可是很重要的。”许晏语重心长，叹了口气，迟疑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口：“阿钧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回去？”孩子不知道许晏的意思。
“就是跟我走，住我家。”许晏解释了一下，又想起了什么：“不过哥哥家现在是单身公寓，可能没有你的房间，所以要等我……”
孩子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许哥哥没跟那个人一起住吗？”
“谁？”
孩子比划了一下，指了指许晏相机：“就是那次在你相机上看见的那个人，你说你以前喜欢的那个人……”
许晏一愣。
对了，付司行。他让孩子在原地等着，自己走到一旁拨通了付司行的电话。
付司行接的比许晏想象中要快，他一接起电话，原本电话那头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许晏咳了一声：“在忙吗？”
“没有。”付总对着一众会议室的人道。
“你应该听你司机说了吧，我今天去山区资助孩子。”许晏在原地踱步了几下：“我想领养那孩子，只不过我住的是出租房，如果可以，能不能让孩子住……”
“不行。”付司行看破了许晏，淡漠地打断了他：“我这里不是收容所。”
“只是暂时的。”许晏有些气结：“等我找到大一点的房子会再接他回去的。”
付司行那头停顿了几秒，许晏听见了他合上文件夹的声音，又冷淡地重复了一遍：“大一点的房子？”
许晏觉得付司行有点加重语气，他自觉这话没什么毛病：“我现在一室一厅，如果要让孩子住进来总要找个两室一厅吧……”
“想住我这里可以。”付司行将手中的文件夹扔给到会议桌对面：“你也一起住进来。”
话毕，他挂断了电话站起了身：“既然黄总没有拿出谈判的诚意，那再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了。”
“付总，25股份已经是占大头了，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就连我们也才30出头啊。”
付司行回眸看他，一旁的小闵忙道：“黄总，付总的意思您应该在我们来之前就很清楚了，我们要占的不是大头，而是最大。”
黄总似乎被激怒了，小小年纪就如此贪婪，他咬牙切齿道：“付司行你少得寸进尺，最近你对谢源集团做的那些破事业界还有谁不清楚。谁都在防着你，不知道何时会被你反咬一口，你们付氏在你父亲手里时名声可没这么差！”
付司行带来的人忍不住喝道：“黄先生，请您注意用词！”
在场的气氛剑拔弩张，手机中许晏发来的消息密密麻麻地弹出，付司行看了几眼，意思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回去那个家，警告付司行别得寸进尺。
“呵。”付司行笑了一声。
两边都叫他别得寸进尺。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着黄总，眼眸深邃得可怕：“黄总，影视城投了十几亿，可别因为您拉不到投资变成废铁了。”
他恰到好处的停住了。小闵再看了一眼黄总，哇哦——气得快膨胀起来了。
付总，不愧是你。
付司行带队走人，到了楼下，小闵轻声道：“付总，刚刚听医院护士说，那个藏獒主人从医院醒来了。”
“他没死？”付司行面无表情。
小闵尴尬地笑了两声：“没死，还报警了。”
付司行走到了帕加尼前，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丢下一句评价：“命挺硬。”
付总，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眼看着付司行就要踩下油门，发动机已经发出了轰鸣地声音，小闵连忙扶住车子道：“付总，您不回去吗？警察肯定会去找那天跟那藏獒主人起冲突的许先生啊。”
“没事。”付司行升上了车窗：“让大家好好休息，后天回去也来得及。”
话毕，车子如同咆哮的巨龙，飞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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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晏办理完资助手续，当晚就和路忝奕回到了桐城。
孩子还在犹豫要不要跟着他，许晏也在犹豫，后悔当时自己不负责任地脱口而出。明明自己的生活也一塌糊涂，怎么能让孩子被他影响到呢？
救助机构曾在许晏离开前说过，那孩子即使拿了钱也会被他的亲戚蚕食干净。他年纪还那么小，什么也不懂，希望许晏能做到自始至终资助孩子，不要半途遗弃，伤了孩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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