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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死就别动。”刚刚思想中流淌的声音现实化了,更多的感官回到这具形体,令Mairon意识到自己被某种温暖的物体环绕着。那物体强壮而柔韧,充满生命力。又一些灼热的液体灌进了嘴里,些许力气回到四肢。随着视力恢复,他全身的毛孔再次紧缩起来,内脏也随之被恐惧得细绳拧成几截。

    过了很久,很久很久,才有一样东西闯入这感官的虚无之境。那是一条火河,灼热,锋利,猛地贯穿灵魂。“到我这里来。”伴随着那火河奔流的是这个声音,它就像手一样指引着出去的方向。

    Mairon确信,自己被困住了。如同有张大网从背后黏住了翅膀一样无可动弹。他只能呆呆地等待,等待同伴或者老师的救援。然而这点,才是真正的梦幻。不会有人来的。Maia告诉自己,这是Melkor的领地,就算他们能来,也未必救得了我。

    我会激怒他吗?Mairon愣住了,他思考着自己的回答会带来的每一种后果。“您想听哪一种?真话还是假话?”

    脚下的土地坚硬,冰冷,四周的空气也是,全然没有Vala的怀抱温暖。Melkor侧着头,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里是一处洞穴,深处透着红光,洞外飘着雪花。Mairon向外走了两步,看清了Melkor领地的一切——浅蓝色的荒原上朔风呼啸。冰山破碎的尖峰映在黑黢黢的寒夜里,比出鞘的长剑还要陡峭。白色的、骨灰般的雪末四处飞扬,它们是Vala意志的延伸,是冷酷的侩子手,是变幻无常的妖妇。更远一点的地方,火流在冰雪下流淌,不时探出红亮曲折的触角。

    “我可以走了?”

    最先回到躯体的是麻木感,那种血液被阻隔久了之后的麻木感。Mairon尝试着拾回更多的感官能力,微微挪动了一下自身。剧痛旋即袭来,好像一道带刺的鞭子摩擦着他的骨髓,割出道道细痕。

    “正是。”Melkor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扶稳。

    “它们很美。” Maia干涩地赞叹。

    这一切迷乱了Mairon的感官,令他无法区分占据思想的是恐惧,还是为眼前诡异之景显示出的震撼触动。他直面着Melkor的靠近,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缩紧。细密的绳索牵拉着心脏,让这脆弱的器官几乎脱出喉管。

    “主人,我们捉到了六个,加上这一个,一共七个。”声音从一个Valarauka(注:此为炎魔称谓)的口中传来。刚刚还抬头望天的Melkor突然侧过脸庞,那双金黄色的竖直瞳孔毫无阻碍地对视着Mairon,同时倾压过来的还有他那无可比拟的庞大神力。

    “两种都想听。”Vala悄无声息地迈步走来。“你说说看。”

    这地方就像虚空,空虚得令人发疯。

    Mairon睁开眼睛,发现那双金色的眼瞳仍旧正对着自己。“你可以走了。”从大能者细薄的嘴唇里吐出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Maia的头脑。

    拥有伟力者的脸出现在上方,正对着他。现在那具形体的主人改变了他的形貌,比之前的要矮小很多,但还是要比他高出近一个头。肤色也变浅了,从曜石般的漆黑转变成燧石般的灰白。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似乎E?所有的力量皆融于其中。他的嘴微微张开,唇间溢出一抹流淌的熔浆,赤红中映透出明亮的白炽。

    我被杀死了吗?Maia无法察觉自身形体的存在,所有的感官尽被剥夺。它是不是被击打、被扭曲、被破碎、被损毁了?为何我感受不到疼痛?

    恐惧顿时包围上来,心脏猛烈地拍打着胸膛内壁,本能地抗拒着可能的命运。Mairon大口喘息,心口阵阵发酸。他明白Melkor,只要能想到的事,随时都会实施。“你想要拿走的,我无法阻拦。只是我想问一句,既然你只是想取得我的心,为什么还要大费周张地救我,将自身的拥有给予我?直接把你需要的剜出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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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Maia感到恐惧。就在他犹豫之时,拥有伟力者弯下身体,贴上他的嘴唇,把那炽热的液体挤进他的嘴里。火焰瞬间燃烧起来,它们融入他的血液,重组着破碎的形体。渐渐地,他的某些感官起了变化——Melkor在他眼中不再是恐怖的化身,而拥有一种奇特的美感。他结实流畅的身体线条匀称漂亮,修长的四肢透出力量的平衡感。

    “我不同意又有什么用处,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你。” Maia闭上眼睛,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他在等待那只手无情地戳进他的身体,抓住生命的存在,毫无怜悯地拿走。他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痛苦突然降临。然而Melkor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付诸行动。

    伟力化作风暴,击溃了Mairon最后的意志。他感到自己被黑暗吞没,一切有形皆被湮灭,不停地坠落,坠落,坠落……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 Melkor眯着眼睛评价,“是在恭维我吗?”

    时间成了痛苦的帮凶,不仅将它延长,还将它放大。

    “这么说你同意了?” Melkor在笑,完全一副渴望鲜血的模样,他再度俯下身体,把脸贴得更近。Mairon甚至可以看见他金黄双眼正中竖直瞳孔里的虚无。

    “这一个,很特别。”他的嘴巴没动,声音却在灵魂之间轰鸣。

    “听着,接受它。”Melkor的命令直接传入他的思想中,“把我给你的吞下去,你就快死了。”

    “你可以从我怀里出来了。” Melkor戏谑地说。他的手指调皮地划过Mairon胸口,在心脏的位置停留了一会儿。“我现在突然有点想要它,这个在你胸膛里跳动的小东西。”他将指尖下压,锋利的指甲戳破了Maia胸口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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