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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的,我连韭菜和小麦叶都分不清。”傅宜生笑了。

    沈桑榆也缓冲了几分紧张,轻松了许多,她看着那块小小的淡黄色的干草茎。

    “是柠檬草。”沈桑榆把密封袋交还给他。

    “柠檬草有多种功效,可治疗霍乱、急性胃肠炎及慢性腹泻,还可以有滋润肌肤,有助于女性养颜美容之用。”沈桑榆从手机上百度了一下,把屏幕给傅宜生看。

    死者十八岁,叫周晴,是市内最好的高中重点班的学生。周晴的死,给她父母带来了极大的伤害。

    “周晴的母亲在一家美容机构工作,你这么解释,就说得通了。”傅宜生站起身,“法医已经拼凑好了周晴的尸体,正在出报告。我先回去了。”

    “好。”沈桑榆又说,“过段时间我可能不在A市了。”

    “为什么?”傅宜生回头,看着沈桑榆。

    沈桑榆背着手,低着头:“我要去C城参加一个对我很重要的比赛。”

    傅宜生毫无预示地走近她。

    沈桑榆心跳漏了半拍,她也不知道为何。沈桑榆迫于傅宜生强大的气场,不由得退后一步。小腿磕到凳子角上,有一点疼,但她没有出声。

    傅宜生本来想摸摸她的头,看到她躲避的动作,也只得作罢。

    “那你保护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傅宜生笑了。

    沈桑榆如小鸡啄米一般飞快点了点头。

    沈桑榆看着傅宜生离开的背影,好像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她忽然理解了一个成语的意思。

    小鹿乱撞。

    第八章

    翌日,沈桑榆接到电话,张薇薇即将生产。

    那天沈桑榆被吓了一跳,不是说还要过几天吗,这样的话算不算早产啊,对宝宝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沈桑榆边想着这些恼人的问题,抓起包就跑了出去。

    她赶到的时候,张薇薇已经进手术室了,护工在手术室外等待。

    沈桑榆跑到了护工面前,满头大汗地停不下来喘气。

    护工搀住她单薄的肩膀:“沈小姐你放心,这是正常的,刚才我已经带薇薇走了几圈,缓解了一下,不会有事的。”

    沈桑榆点点头,意示她坐下,自己也坐下。

    沈桑榆确实累的够呛,以前参加八百米比赛都没这么费力。

    大概因为区别就是,八百米的终点只有红带子,这次奔跑的终点是个朋友。

    沈桑榆焦急地等待着,却不流露于形色。

    她又想起前阵子张薇薇同自己闲聊,说医院有开除她的意向。

    沈桑榆问为什么,张薇薇耸了耸肩:“朱尤呗,在我工作的医院成了帮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沈桑榆是个念旧的人,有可能一件小物品,一句话,一个人,都能让她念及许多过往。

    但她始终是不会有表情的,即使内心汹涌澎湃。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张薇薇就被推着出来了。

    张薇薇毕竟是护士,对本行自然了解的比旁人多,怀宝宝这几个月来,她按照标准对自己的饮食习惯还有睡眠时间有严格的控制,所以最后生产十分顺利。

    沈桑榆被吓了一头密密麻麻的汗,跟在医护车后面跑向病房。

    张薇薇状态很好,生产下来几乎就不疼了,还乐呵乐呵地在那儿吃零食。由于孩子早产,所以需要被送到保温箱观察一周。沈桑榆还没来得及去看,听张薇薇说是个女孩。

    沈桑榆并不关心这些事,她只关心自己的朋友是否安好。

    “要不,我让我孩子认你做干妈吧,你这两个月这么照顾我。”张薇薇说。

    沈桑榆内心拒绝,她才十八岁,她还是少女,她不要当妈妈。

    嘴上却说:“都可以,想好名字了吗?”

    “还没呢,回头去看看朱尤,让他取。”

    这对夫妇确实情比金坚,上次出事后,朱尤向怀孕的妻子解释说拿把刀是他在家切水果,忽然撞到张薇薇回家来,来不及收场,只能握在手里了。

    张薇薇与他同床共枕两年,还是比较信得过的。

    沈桑榆忽然感叹了一下各不一样的人生。

    在这条路上,她休了学,放弃了别人口中的大好前程;向眠被谋杀,在她去世前沈桑榆甚至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朱尤也才二十三岁,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就遵从家里的安排结了婚,现在已经有了宝宝;至于蒋孟,中学时期那个最不起眼的男孩,用大学一年的时间拼了命一样修完课程,和姐姐同开了一家诊所。

    这条路的分叉口很多,谁也不知道走的是哪一条,只能边走边看,对前方永怀光明的希冀。

    沈桑榆等张薇薇检查报告出来没什么问题后,就回家做饭了。

    家里的老人整天不说话,总用那枯涸的双目无神地盯着外面,日复一日,状态越来越不好。

    但沈桑榆却不知道说什么,也许,她才是那个真正的凶手。

    每天吃抗抑郁的药会有很严重的副作用,记忆力退化,还会产生依赖性。

    她发现自己再也不如从前了,现在的她,连上一秒的事情都可以忘得干干净净。

    她已经服药服了快一年了,犯病时的痛苦确实要比平时少那么一点点。

    沈桑榆不知下了什么决心,她决定不再服药了。

    对她来说,无论多大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终归是要过去的。

    现在正在所经历的这一切,大概就是上帝向她这个天才收回的代价吧。

    沈桑榆忽然隔着一层薄纱望着自己的手臂,那层薄纱下,青紫一片。

    所以,这个夏天,她没有穿一件短袖衫,她怕别人看见。

    外界的目光把沈桑榆囚禁在一个小小的区域内,一旦沈桑榆露出爪牙,想要挣脱,外界便会无声中打压她,消磨她的仅存的快乐。

    沈桑榆早就明白故步自封了,她画地为牢,卑微的只祈求过好目前算得上平定的生活。

    **

    傅宜生刚好收到尸检报告,得出来结论。

    周晴是被奸杀。

    每年全国会发生无数性侵案例,有的选择私了,有的坚强地在法庭上面对丑恶的人性。

    无疑,犯罪嫌疑人分尸的目的,只是想让昨天的雨冲刷掉他的痕迹。抛尸地点在河边,明显犯罪嫌疑人是想尸体最好能随着河飘走。

    很明显犯罪嫌疑人并没有很高的文化,做的这一切只能欲盖弥彰。

    作案手段也不高明,留下的柠檬草也来不及清理。

    事后傅宜生走访过周晴母亲,她的母亲虽然确实在一家美容机构工作,但美容院一般都是走西方化,从来不会用中医药疗法。

    那么,这截柠檬草,必定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或者是周晴临死前给自己找到的证据。

    傅宜生给沈桑榆打了个电话。

    沈桑榆正好在洗碗,她把手机按下免提放在较远处。

    “柠檬草在那些地方可以买到啊?”

    沈桑榆被傅宜生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莫名其妙,她回想了一下。

    “柠檬草可食用可药用,药店也有,超市也有。你找到的那截柠檬草是干草,一般都只在我说的那两个地方有。”沈桑榆怕水龙头声音太大,傅宜生听不见,所以提高了两个音调。

    “花店呢?”傅宜生问。

    沈桑榆摇摇头,接着对着电话:“反正我从来没进过那个,别人都把它当杂草,可惜不知道它的价值。”

    “你知不知道,在十几年前的时候,有一起凶杀案,和这个很相似。被害人指甲缝里提取出了金星草的成分,金星草同样是比较冷门的植物,所以都快十八年了,这件案子仍旧毫无头绪,还没有告破。”傅宜生上次翻到了一卷都快被灰尘积满的卷宗,这个案子就快石沉大海,却又被他提出来了。

    “所以你有想法,准备这次一举攻破这两个棘手的案子。”沈桑榆把碗放进碗柜,擦了擦手上的水,又脱下围裙,去取出洗衣机里的衣服。

    奶奶在睡午觉,沈桑榆声音说大一点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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