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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予安静静地听着。

    这一晚，没有悲伤，没有烦恼，也没有外界的声音，有的只有彼此的爱。

    江予安看着许阳说：“好。”

    “所以，你以后要开心点，照顾好自己，也要当个好爸爸。好吗？”

    一路上，江予安有很多话想说，可几次张开嘴都不知道说什么，话就堵在嘴里，发不出声音。

    许阳一页一页地翻。翻到雪地里那张时，他笑了一下；翻到玻璃栈道那张时，他停住了。照片里的江予安闭着眼，他睁着眼。那时候他说“这张好”，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从那时候起，他们就已经注定了会分开。

    他睁着眼，听着枕边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呼吸，知道江予安也没睡着。他轻轻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衣柜前，踮起脚把顶层的行李箱取下来。轮子磕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他立刻停住，回头看了眼床上。江予安的背朝着他，肩膀绷得很紧，但没有动。

    窗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谁在哭。

    许阳是凌晨四点醒的。

    “小阳，我对不起你。”

    “再见！”

    许阳抬头见他来了，对他笑了笑，然后说着一些叮嘱的话。

    “小阳，我可以再抱你吗？”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天。雨停了，但天还是灰的。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自嘲的味道：

    江予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声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响。他洗了很久，久到许阳把行李箱合上，推到了门边。

    “……手滑了。”他说。

    许阳把行李箱平放在地上，打开。然后一件一件地，把江予安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叠好，放进去。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在发抖，每叠一件就停一会儿，像是要把这件衣服上的褶皱、气味、温度都记住。

    然后厨房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许阳默默地来到卧室，把江予安的衣服一件件整理叠好放进行李箱里面。

    “再见！”

    “你以后会是个好爸爸。”

    许阳退后一步说：“不可以，我怕我忍不住，我怕我再也下不了决心让你走。”

    翻着翻着，许阳的手被江予安握住。

    他顿了顿，像是要把后面半句咽回去，但还是说了：

    许阳伫立在原地，看着江予安开着车缓缓地远去。

    “老公……老公……”

    有雪地里面的，有堆雪人的，有张家界，玻璃栈道，也有缆车的。有好多好多，都是他们两个所经历的。

    许阳没抬头，继续叠一件灰色的毛衣：“睡不着。早点收拾，省得白天慌。”

    等江予安来到卧室，看到许阳所做的事情。他想去阻止，可伸出的手始终无法落下去。

    看着许阳期盼的眼神，江予安闭上眼，心里五味杂陈，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许阳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过去，也蹲下来，从江予安手里轻轻拿走那片碎瓷。

    两个人蹲在地上，头挨着头，把碎片一片一片捡到垃圾桶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吃完早饭，江予安去厨房洗碗。

    “再喊。”

    “别用手捡。”他说，“会划破的。”

    直到许阳拿到一个相册，他翻开，里面都是他这两年多和江予安的照片，有单人的更多的是两个人一起照的。

    “江哥，你没有对不起我。”许阳把相册合上，抱在怀里，没有塞进行李箱，“以后你要当个好父亲，好吗？”

    相册没有塞进行李箱，因为许阳不想因为这个去打扰他的生活。

    许阳拉着行李箱，江予安跟着后面。直到来到车旁。

    “……老公。”江予安闭上眼。

    而江予安看着后视镜中伫立的许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后视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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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予安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看着许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许阳把行李箱放好，来到江予安身旁，把他的衣服整理好。

    许阳快步走过去。江予安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半只碎了的白瓷碗，碎片散了一地。他低着头，肩膀在抖，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瓷砖上。

    许阳把脸埋进江予安的肩窝，不说话了。

    天快亮的时候，江予安终于从床上坐起来。他眼睛红肿，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怎么不睡？”

    “……比跟我在一起，像个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