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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恨意，还有被言语羞辱的不甘。

    蒋煦年看着他弱不禁风的动作, 心尖跳了一下，硬邦邦地帮他把图纸接了过来。

    宋正因不动声色地拿出手帕擦了一下手，一只手扶着一只手的手背, 动作漫不经心很优雅, 擦完还把手帕翻了个面，叠好放回口袋里。

    宋正因单手托了一下, 却没托稳，纸张往下滑了半寸，又被他用膝盖顶了回去。

    宋正因的眼神却是当即就冷了下来，冷得蒋煦年心头一颤。

    空气忽然就陷入了良久的寂静，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格走动的声音。

    “你是学土木的，我给你安排的也是专业对口的事情，这是东湾地下室的图纸，设计院送来的，你审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怎么都这种时候了，他还会因为蒋煦年这种无耻的人掉眼泪，情绪的好坏怎么还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你要是再敢叫他来打扰我们，我现在就把你的衣服扒光，现在就在办公室干死你，我说到做到。”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难道他对宋正因的奢望真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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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正因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只手扶着侧脸转过身去，双眼紧紧地闭着，久久都平静不下来。

    宋正因勉强提了提唇角，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是那个什么事都没有的宋正因。

    从前的宋正因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从前的宋正因总是笑眯眯的，就连撒谎也对他说得温温柔柔的，无论他怎么冒犯宋正因，他都只会无可奈何地叹气，只会用头疼却宠溺的眼神嗔怪的瞪他一眼。从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从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没说话，表达的意思却很明显。

    “怎么, 蒋少爷这是又要对我动粗了？又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了？粗鲁、恶劣、暴躁，这一次又是哪个毛病在作怪了？”

    蒋煦年当即郁闷地皱起了眉头。

    蒋煦年受不住宋正因这样的眼神，手指暴躁地插进额发中狠狠抹了一把，齿缝里挤出一句粗话。

    蒋煦年的眼睛当即像针扎似的痛, 猛地抓起他的手腕。

    三十多岁的人了，丢人呀……

    蒋煦年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明明不是想说这些的……他明明只是想吓唬宋正因一下，让他别总把那个弟弟挂在嘴边。

    蒋煦年被他的冷言冷语激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但他从小到大都是那种很少反思、也很少向内寻找问题的人，如果遇到想不明白，或是控制不了的事情，他的反射弧里面只有愤怒这一种情绪。

    蒋煦年痛苦地攥紧了手心，指甲掐进肉里，胸腔里闷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的手指烫热, 没忍住就在纸下面摸了宋正因的手背一把，他有些期待地看着宋正因惊诧的、或是躲闪的反应，可宋正因却平静地敛着眸, 安安稳稳地将图纸放到了桌面上。

    宋正因也有些心乱，没什么心情地说。

    整摞纸沉重得仿佛超过了宋正因此刻体力的负荷, 前阵子被蒋煦年弄得发烧之后, 他的病还没好利索, 双手拿着这沓图纸是真的有些费劲。

    宋正因声音不轻不重，却十分冷厉，蒋煦年却是完全僵硬在了原地。

    宋正因那张温软的唇怎么会对他吐出如此伤人的话语？怎么会用这种嫌恶到了骨子里的眼神看着他？

    忽然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轻轻抹掉了眼角的泪珠，像是想通了，又像是释然了。

    “还想不想学？不想学就出去，把宋小安叫进来，我教你不如教他。”

    明明宋正因只需要给他一个好脸色就够了……

    当宋正因又提起那个烦人的宋小安，他的怒意忽然就如洪水决堤般涌了上来，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宋正因的眼睛，恶狠狠地一把将他拽到身前。

    两人其实都不知道对方鼻腔里同时起了酸意，这种互相伤害，互相往彼此最脆弱的地方扎刀子的感觉，谁都不好受。

    他攥得极紧，指骨几乎嵌进宋正因的皮肉里。宋正因被他捏得骨头都要断了，疼得眉头都皱起来。

    是真的把蒋煦年嫌弃坏了。

    就像对蒋煦年再也没有反应了似的。

    宋正因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眼眶其实早就红了。

    “你敢嫌弃我？！”

    大概两分钟后，是蒋煦年先受不了宋正因的背影，他踢了一脚桌脚，硬邦邦地说：“不是说要给我布置任务，现在冷着我几个意思？”

    不，这不是宋正因，他不相信这是宋正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