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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不懂周围人在说什么，也吃不惯另一个地方的食物，那就连天气作息都可能截然不同。

    一双深处藏有野心的眼睛。

    那双眼睛低下来, 眉眼角度就与安塞公主有几分类似了，太后有些出神, 最后淡淡应了一声。

    太后叹气，她牵过安塞公主的手，轻轻拍了拍，“哀家会放在心上的，你顾好自己，不由多担心。”

    安塞公主不去看羚哥儿，她道：“母后，看在女儿的份上，多照看他一下，他是个好孩子。”

    等安塞公主与太后出了内室，外面的少年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

    若是安塞公主成功，这个孩子就是牵制她的手段。

    这期间，太后与杨和裕暗中见过一面。

    太后自然不喜欢这个孩子。

    羚哥儿低头, 很轻地喊了一声：“老额吉。”

    全程她表现得忧心忡忡，并无其他情绪，之前因为庄敬太子的死，太后总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太后落后安塞公主一步，此时默不作声打量着少年。

    见到他，安塞公主神情一缓，虽没多少笑意，眼中却柔和下来，她轻声唤道：“羚哥儿。”

    到时候，就让整个杨家，和她的孩子一起陪葬吧。

    李嬷嬷与一众宫人围在他旁边小心伺候，可少年只是一张脸冷冷沉着，什么话也不说，好像生下来就是这么一副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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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安塞公主失败了，这个孩子留在大梁，他们同样可以用他干扰昆狄。

    安塞公主的视线从羚哥儿身上收回，下意识看向太后, 仿佛在寻求一种认可。

    “母后，这是羚哥儿, 草原大名阿日斯愣。”安塞公主将少年拉到身前, 比划了一下他的个子, 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今年九岁，看着像是大梁十几岁的孩子似的。”

    “至少，让他好好活着。”

    朝廷不可能任由她胡来，一个留有昆狄血脉的孩子，就是一个很好的筹码。

    半个月后。

    如果安塞公主死了，太后也没了和杨家维持表面和平的必要。

    这是一个不得不留下的质子。

    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连绵半月不停的雪停了，阳光出来，冰雪开始融化。

    安塞公主终归是有些愧疚的。

    羚哥儿在最后转角时回头，见到安塞公主低头，似乎在轻声哭着，微微抿唇。

    （已补）

    安塞公主神情沉默，她对于这个孩子，感情复杂, 可心里面最深处总是软的，面对太后的视线，她道：“母后, 羚哥儿八成是要作为人质留下来的。”

    安塞公主拍拍他，“叫外祖母。”

    如今再看她，倒像是因为安塞公主，意外激起了斗志。

    从对方眉眼鼻骨隐隐能看出几分相似，然而最相似的就是那双眼睛。

    边境大梁军队和昆狄叛贼对峙，彼此僵持许久。

    他陪着安塞公主从草原来到大梁，一路逃命，可最后却要一个人留下。

    叫这一声，他用的是大梁话，比起之前开口的生涩，这两个字他叫得很熟练。

    那少年另一半血脉来自昆狄可汗，那个曾夺走她女儿的凶手。

    直到安塞公主露面，他才神色缓和，起身轻轻叫了一声：“阿娘。”

    她神情淡淡, 看不出喜怒，安安稳稳的站在那，身上还带着佛堂长年不散的檀香, 宛如一尊木头。

    安塞公主招手, 少年眼神闪烁，默不作声上前几步。

    从这个寒冬熬过来的百姓，跪在地上朝天磕头。

    安塞公主不知道自己未来能不能成功，太后未来又如何，一个孤零零的孩子，就这么丢在大梁，她似乎理解了庄敬太子与她最后一面说的那句话。

    “……外祖母。”羚哥儿声音有些打滑，干巴生涩地重新叫了一声。

    但是没有办法。

    不过声线依旧紧绷，像一只到了陌生领地的小狼，全程肌肉不曾放松。

    见太后没有反应，她微微抿唇。

    无论如何，要活着。

    见过面后, 羚哥儿被带去侧殿。

    杨和裕认真安慰，神情认真，从头到尾都没有试探一句关于杨家亲信的事情。

    没有谁比安塞公主还要明白，一个人从自小长大的地方，完全来到另一个陌生地方，到底有多无助。

    到时候将他放回去，说不定能直接引起昆狄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