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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烦躁地抬手抓乱额前的碎发。

    他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真是疯了才会觉得这条鱼有良心。

    “沈墨，收拾一下。”

    发不出火。

    太丢人了。

    见鬼的脾气好。

    人一走，许放仰头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开始出神。

    林医生从药箱里拿出一盒维生素咀嚼片，推到茶几上。

    许放：“……”

    在许放的注视下。

    许放把冰水贴在脸颊上降温，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皮。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冰凉的指尖，微翘的眼尾，还有那条软得不像话的舌头。

    林医生公事公办地拿出便携式神经检测仪：“请问您具体出现了什么症状？幻听、视物变形，还是情绪失控？”

    台阶下垂手肃立的沈墨微微掀起眼皮，问：“少爷，您确定？”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许放一把攥住了伊莱恩的手腕。

    那条鱼压根没有“人类社交边界”这个概念。

    林医生微微欠身，拎着药箱告辞。

    十分钟后，私人医疗团队的林医生匆匆赶到别墅。

    许放咬牙。

    伊莱恩彻底无视了许放快要杀人的眼神，慢悠悠地探出柔软红润的舌尖。

    “一天两次，一次两片。多喝热水，少下水。”

    许放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心律失常，外加间歇性智力倒退。”

    他恍惚地转过头，声音飘得不太像自己的：“沈墨……把医生给我叫来。”

    软肉贴上来的触感却清晰得要命，直接把神经末梢全给劫持了。

    “伊、莱、恩！你故意的是不是？”

    许放瞪着对方的脸，耳根开始升温。

    不仅如此。

    突然间，许放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他整个人僵在原处，连呼吸都忘了切换节拍。

    “好的，少爷。”

    许放一看是维生素，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确定。”他闭了闭眼，“我怀疑我刚才掉鱼缸里，脑子进水了。”

    “不可能。”许放语气笃定，“我刚才差点让人淹死，醒过来没报警不说，还被罪魁祸首当面敲诈了五块蛋糕。”

    人鱼没有半点做错事的觉悟，歪了歪脑袋，一脸无辜又带着点茫然地回看他。

    可最要命的是，明知道对方一点私心都没有，他自己的心跳却直接乱套了。

    下一次，他要是再相信这条鱼有良心，他许放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许放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死死按在脸上，闷声骂了句粗话。

    “那是您的个人行为决策，不属于神经内科的诊疗范畴。”林医生合上箱子，“如果非要归类，建议您挂个心理咨询，或者考虑一下是不是单纯的脾气好。”

    “谢了。”

    粗略检查完毕后，林医生收起探头，“皮质醇略高，副交感神经受抑制，心率九十二，毒理学和微生物筛查全阴。结论是没中毒，没寄生虫，中枢神经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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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莱恩舔他，跟猫舔爪子、狗咬骨头没有任何区别，纯粹是觉得那点奶油扔了可惜。

    许放已经换上了居家服，窝在单人沙发里发呆。

    许放头也不回地往楼梯走，背影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动作自然极了，末了还砸吧了一下嘴。

    “肺不用听了，直接给我开两盒镇静剂吧。要不抽管血化验一下也行，看看我是不是感染了什么致幻的微生物。”

    攥着人家手腕的那只手，莫名其妙就卸了力道。

    许放嘴角抽了一下。

    “……”

    “许少，沈特助说，您溺水导致神经系统出现应激性幻觉？”林医生放下医疗箱，一边戴无菌手套一边问，“我先给您测个血氧，再听听肺。”

    许放说着，抽出一大叠纸巾，粗鲁地抹掉脸上的奶油。

    大少爷深吸一口气。

    身后的水声响了一下，伊莱恩似乎又钻回了水底。

    舌尖轻轻一卷，舔掉了许放嘴角的奶油。

    根本发不出火。

    林医生三十出头，干练利落，见惯了这位大少爷平时从容不迫的做派，进门一瞧他恍惚的神情和泛红的耳根，神色当场就严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