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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对他来说确实是顺手的事情,可反正确实是在找人没错。



    而波提欧已经很快把他之前听到的内容和现在连接在一起了——以为是事不关己,但实际上息息相关——“……心脏?”



    即使自己都已经变成半个机械人了,但是在意识到某些过分十八禁的情节的时候,依旧有点恍惚。



    “嗯。”千秋轻轻点了点头,但也没有细说,“那是……转化的必要。不过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没必要那么在意。”



    “……你不是……你和巡海游侠是什么关系。”



    有那么一瞬间波提欧简直头痛欲裂,发现这件事情可能还不是全部,千秋的一笔带过反倒彰显着背后还有着他没能了解、或者也不需要了解的更为可怕的事情存在,半遮不掩的反倒让人脑补出来的东西更加无下限了好吗!



    “做了这么多……?”



    他这一刻是真的非常希望对方能够告诉他这一切并不是出于什么公义出于什么无私的善心——巡海游侠多的是信念,但是这一刻,他诡异希望对方最好不要有什么信念。



    偶尔利益为上一次也没什么不好。总比……



    “没什么关系?……在翁瓦克一战之前是这样的。”千秋迟疑了一下,现在巡海游侠和他的关系就比较难说了,“非要说的话,我和拉曼查当初是在原始博士的实验室里面相遇的。”



    “你、”波提欧这一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言语倒是委婉、但是对他来说意思其实是非常明显——原始博士你坏事做尽!以及果然是老大啊!



    “不是他救了你,对吧?”



    哪怕只是短暂的了解,他也不觉得对方是那种会回避、淡化救命之恩的人。



    ……他这个时候简直都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是救下来的人又反过来重新用命救了巡海游侠们好呢,还是一个根本只是萍水相逢的人无所依凭地为自己付出了一切好。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善有善报、因果循环的问题,是心理负担一重重过一重的问题。



    ——即使我真的是救下你的那个人,可我救你也不是为了让你在未来为我付出一切的。



    没有哪个巡海游侠会抱着这样的心思去救人,没有哪个巡海游侠会希望自己救下来的人会死去——还是为自己而死。



    “……嗯,确实不能算是救呢。”千秋其实已经有点理解对方的思路了,“只是刚好相遇而已。”



    而丹枫找到了那个对他来说最重要也最不重要的线头:“……原·始·博·士。”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能看到的东西有限,只是后面得到了更多信息才能推测出来那次死亡对应的是翁瓦克一战,甚至那个时候,连他自己都已经死亡了。



    所以,他自然也不会知道,千秋和巡海游侠混在一起的原因是他曾经被原始博士当成了实验体。



    千秋歪了歪头,不以为意的同时甚至还记得安抚他:“不用担心,那次实验对我的影响其实不算大,重点其实应该是他从我身上研究出来的模因污染。”



    原始博士,万恶之源。



    丹枫沉默了一秒,从脑子里转了一些很复杂的东西,自己人都已经死了,丹恒可能需要担心的问题他并不需要担心,所以他此刻关注的只是终于被他串了起来的那个事件线:“那是原始博士的问题,你完全没有必要对巡海游侠负责。”



    对于了解千秋的他来说,这一切连接得实在是太过丝滑了。



    千秋其实根本不会莫名其妙的对谁很好,他对自己好是因为他将自己视作同族(可能最开始还是因为和不朽的渊源吧,丹枫选择性无视了这一点),他对应星好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着教导的情谊、相互平等,这一切都是说得通、符合逻辑的,



    但是巡海游侠不一样,除非在更久远的、一直在旅行的过去他们就有过联系,不然他不至于把所有的巡海游侠都转化为自己的血脉亲族,这是太亲密的、也是他不会选用的解法。



    只能是不得已。



    原始博士的实验伤害了千秋,也波及了巡海游侠,甚至源头可能在于第一个和他见面的拉曼查——所以在他的逻辑之中,他必须为他们负责。



    ……整体来说可以算是猝不及防,因为第一次见面就意识到了对方和自己发生了特别的、必须要由自己来负起责任的链接,所以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一切。



    而后来,翁瓦克的一战或者是激化了巡海游侠身上已经出现的问题、迫使他不得已要想办法立刻解决,以至于采用了最激进的手段。



    ——激进到甚至要自己亲手将心脏挖出。



    千秋的脑子缓慢旋转:“但这是我想做的事情。还是说你真的觉得我会有那么无私?”



    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漫上来了。可明明他并不觉得丹枫会是那种人。



    ……不,还是不要“觉得”了。



    二十二只缟夜



    啊。



    千秋的反应平静却又尖锐, 可听到这样回答的丹枫反倒克制不住似地笑了一下,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我知道。但是就和你这么想一样,我也只是心疼你而已——无论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都只是这样而已。”



    无论你是背后有所算计还是纯然无私, 你都是我认识的那个人——我在意的,也只是你这个人。



    千秋终于停顿了一下:“……嗯。”



    漫长的岁月和异常的经历,真的已经把丹枫的某些东西完全磨损掉了。



    ……又或者说,既然已经是离开人世间的死者, 又何必在意那么多的东西呢?



    青年这样想着,终于肯定了某些猜测,然后轻声道:“……不要再托梦了,我的事情自己会处理……那一切,早就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这次不是在对丹枫说。



    听着使用自己的脸的人和千秋说着那些过分有默契的话, 加上那些实在令人惊恐的话题, 丹恒茫然到几乎生出了一点仓惶感:“你……”他艰难地咽下了那些不合时宜的话, “千秋,水。”



    “是「不朽」……是龙。”看着丹恒虽然反应得过来、但总感觉有点cpu过载的神情, 千秋微妙无奈地说得直接了一点, “可能是因为觉得我最近会比较喜欢水吧。”



    丹枫看着丹恒和千秋之间的交流模式,微微挑了挑眉:不能说之前有没有看到过, 只不过现在切身体验的话,其实会有些诧异——原来会有这个样子的“饮月”,原来千秋也会对这样的类型温柔。



    也不知道是真的本性还是本能地展露出这样的柔弱姿态(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虽然一直没有勇气上前一步、被千秋无声拒绝着的样子,但也找到了那个似乎最适合自己的位置。



    作为早就已经死去的人,他其实根本没有资格高高在上地评判些什么才对。



    所以当初的千秋和自己相处时,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感受呢?



    ……自己和千秋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一小段短暂时光念念不忘,反复摩挲以至于模糊、到最后连自己都已经遗忘了最开始的模样。



    他是真的爱着千秋吗,还是只是将对方视作了某种类似于过往珍惜存在的意象才久久不愿意放下?



    只要想到他,就会想到那些岁月,想到那些一起对月饮酒、一起镜前梳发的时光。



    多么美好又多么遥远,远到再不可及。



    最后无论是痛苦的还是幸福的遗憾的,都变成了硌在肉里面的沙砾,放不下,也忘不掉,在痛苦里面蕴养出华彩却又不为人知的珍珠。



    丹恒默了默,关于龙和水,现在难不想到身为水龙的饮月君——所以,龙,他是用这种方式来进行的判定吗?



    ……在「不朽」的判断里面,“自己”是被喜欢着的吗?



    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感到满足还是该感到虚无了。



    因为信任以及知道千秋的固执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鬼使神差地将目光转移到了那些水流上,龙的眼瞳有一瞬的缩紧——他依稀隔着水流,与某双与自己极度相似的眼睛对视。



    兽类的眼底,有某种火焰在幽燃。



    波提欧听他们说了半天,发现事情好像又拐到了自己不怎么能听懂也不应该怎么听的内容上,再不阻止好像会不可挽回的样子:“所以你找到我,具体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没有什么事情……”千秋看向他,



    “非要说的话,只是想确定一下你们现在的情况而已——无论如何,你们都是从我血肉里面诞生出来的血裔,我起码也得保证你们不会因为我的关系而遇到什么困难。”



    小事情也就算了,命都救了麻烦忽略一些小问题(指尖宇宙jpg),重点在于别出人命和大麻烦——也最好别被阮·梅盯上。



    “后裔?”一旁的魏尔伦听着,却将无机制的目光投向了波提欧,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孩子?”



    先不说从自己血肉里面诞生出来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叙述方式以及对应了什么难以直视的现实,刚刚还因为千秋这诡异的、仿佛时隔多年父亲终于找到了自己孩子准备给一笔生活费、解决一下他们生活困难的口吻而微妙起鸡皮疙瘩的波提欧瞬间炸毛了:“谁是你后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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