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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七就是想跟着少爷和队长,程胜勤学也想见识一下会试。程颂给家里送信儿,得了祖母和爹的同意,全都带上了。



    出发这日天色有些灰蒙,众人吃过早饭就来了码头。



    码头上依旧繁忙热闹,云州的收布摊子正巧也在这天开了张。三船从江南运来的麻布同时到达,已经开始卸货了。



    梁言走到程颂身边:“少爷,三船麻布,少说也有七八千匹。”



    “无妨,塌房都租好了。”



    程颂回道。



    其他小少年也在望着卸布的商船。



    画砚看着看着回头:“少爷,一天就来了三船。”



    小少爷笑笑:“嗯,说了封航前不限量,别说三船,三十船也收。”



    【作者有话说】



    1 家家棹小舟,目不识车轮。出自袁枚《黎里行》。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画砚:我是队长。



    甜儿:小花姐姐是队长。



    画砚:我是第一任队长,还是荣誉队长。



    甜儿:容易队长?



    画砚:荣誉!就是虽然我现在不管事儿了,但可以一直是队长。



    ……



    红巧:童果斋好不好。



    甜儿:好!



    红巧:那就乖乖在这玩,听队长的话,不要淘气。



    甜儿:哪个队长?



    红巧:小花姐姐啊,对了,还有几个副队长。



    甜儿摇头:还有个不管事儿的。



    出发京城



    码头上, 黎仁宁和周青山也在。



    收布摊子已经支了几天,终于来了第一批卖布的,还是一下来了三船, 黎仁宁得了消息便匆匆赶来了。



    码头上租车很方便, 她赶到时, 第一船已经卸完了。五辆骡车并排停在摊子前,两位守摊的婶子正在清点数量。



    黎仁宁让人从五辆车上分别抽出两匹布,打开仔细验看,确认没有问题才重新装好付钱。



    第一船总共卸下两千匹, 全是厚麻布。参照吴州的收布价应该是四百九十两, 云州这里多付了六十两。贩货过来的商人算了算, 是比卖去吴州合算些。再拉上一船云州货物回去,还能多赚点儿。



    程颂他们没急着登船, 也来了收布摊子帮忙。



    画砚算了算日子,问少爷:“为何卖布的船来得这么快啊?”



    上个月少爷拜托古公子和方四爷把云州收布的消息散出去, 这才过了一个月,古家的商船应该才到江南啊?



    “飞鸽传书吧。”



    程颂猜道。



    大琞用飞鸽传信很普遍,当初他们去肃州,雷冲就没少用。以前程颂以为飞鸽传书是朝廷或军队专用, 后来才知道商人使用的更多。朝廷真正的机密消息更多还是依赖八百里加急。



    见收来的全是厚麻布, 黎仁宁问程颂是不是继续赶制护膝棉马甲。



    薄麻布可以做内衣、口罩和被面。厚麻布主要就是做这两样和布袋。



    去年卖给肃州军营, 一副护膝二两银子, 棉马甲三两。今年的棉花是官市送来的, 价钱比去年低了些, 但就算把售价降到保本,依旧是多数百姓负担不起的。黎仁宁提醒过,程颂还是坚持多做。



    于氏已经带着女工把棉布织出来了, 要是雪灾没来卖不动可以重新拆了织布或是絮成棉被,反正也坏不了。但要等天冷了再做,怕是要赶不及。



    看了眼愈发低沉的云层,程颂回道:“嗯,继续做吧。”



    运送石炭的货船就在不远处,程颂过去时,大表哥正带人接货安排运送。运石炭的船是自己包下的,还有跟船的伙计,不用验货,卸船交税,就可以直接拉去作坊。



    这一趟随船过来的伙计,是上个月才成亲的姚有田。



    婚宴之后没几天,他就去了原州。周青河安排他们依次跟船,押货的同时逐渐熟悉这条水路。现在天已经冷了,明年夏天,他们还要学习游水。万一路上出了风险,好歹不会一下就淹死。



    姚有田告诉众人,最近这半个月,原州的石炭一直在涨价。



    “已经涨了一成,听那边的矿主说,这几日应该还会再涨。”



    运河就快封航了,陆路还能走,要是还有其它地方也有雪灾的兆头,那买煤的人应该暂时断不了。



    “除了云州附近的,还有哪些地方买得多?”



    程颂问道。



    姚有田想了想:“云州附近的州府都不少买,还有就是京城买得多,上个月谭三郎也买了五千石运回肃州了。”



    “肃州也要下大雪?”



    画砚关心道。



    姚有田点头:“那倒不知,肃州并没传来消息。听二掌柜说,谭三郎是看其它地方买炭的多,担心肃州也有事才会多买。还说今年亏了有水泥路,要是往年的九月,可不敢拉这么多货回去。”



    有了水泥路,就算天气变冷,至少道路不会太泥泞,陷不了骡车。每天趁着最暖和的几个时辰赶路,应该一个月也到了。



    姚有田口中的二掌柜就是周青河。得了大哥消息,他最近一直在原州四处买煤。包下的三条船,现在只有一条还在运灰石,另外两条都在运煤。冬天是水泥作坊的赶工旺季,加上表弟说要多做煤饼煤球,可不就得翻着倍的买。



    这么多的地方同时多买,总不会是所有人都猜错了。上船前,程颂告诉周青山:“真要有了雪灾的苗头,就停下烧水泥,把大块的煤也都碾碎了做煤球。煤球可以稍微提点价钱,保本就行。”



    块煤是比煤球烧着暖和,但二斤煤能做出三斤煤球,可以让更多人免于受冻。



    周青山应好。煤饼煤球的利润本来就低,再用块煤制作,不涨价就肯定会赔钱。但表弟不让多涨,道理他也明白。只是保本卖煤球也没必要让水泥作坊停工吧,他们囤的石炭应该够用。



    程颂说还是停了吧。



    真要冷得快冻死人了,作坊还天天烧煤做水泥,保不准要成了众矢之的,不如主动停工。



    客船离开码头,画砚带着担心走进舱房。去年底去连青找黎秀才,他们就遭遇过大雪,一夜的工夫就能没了脚踝,比在云州见过的大得多。



    程颂接过他提来的茶壶:“肃州作坊有谭大哥帮忙,书院有廖兄,不用太担心。”



    不担心不可能,画砚继续道:“可要是炭火不足,谭大郎和廖掌书也没办法啊。小鱼和土蛋儿他们,会不会也要挨冻?牧场还有才出生的小牛小马呢!”



    黎仁诚正在整理他和程颂的行礼。拆完一包书籍,他走过来坐下:“肃州几乎年年都有大雪,百姓都早有经验。咱们回云州前,牧场就从谭家商队定了不少石炭。谭三郎没让人传话过来,应该是把石炭都买够了。”



    听黎仁诚说完,画砚皱紧的小眉头总算松了几分,正想再说点啥,勤学的小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大少爷、黎秀才,下雪了!”



    ……



    云州降下第一场雪时,肃州的大雪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三天。牧场的学生们轮流出去扫雪清路。趁着雪小的时候,还要踩着梯子扫掉屋顶的积雪。要是一直积着不管,新房的屋顶也有压塌的风险。



    小鱼这两天多在马厩给老苦伯帮忙。立冬之后,棚子里的牲畜就都赶进了马厩。虽说只是土坯房,到底比透风的牲口棚强得多。



    开始下雪那天,他们就给马厩的门窗都换了厚厚的新草帘。老苦伯更是每日都要把那些牲畜全部查看一遍,饮水都换成了温热的,有时候夜里还要起来查看一次。



    今天早上雪停了一阵,趁着这会儿工夫,好几个一直等着的客商都过来提货。装完货把人送走,小鱼拿着出货记录来了院长小院。



    廖阔一个人占个小院也是无趣,就把其中一间屋子设成了书院账房。书院各处的账目都有学生负责记录,小鱼汇总,廖阔自己兼任账务总管。



    见小鱼顶着一帽子雪进来,廖阔赶忙给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时低头扫了眼。见小鱼脚上套的居然是双草鞋,皱眉问道:



    “这么冷的天,为何不穿棉鞋?”



    小鱼接过热水道谢。



    “这几日雪太大,棉鞋脏了不好洗。我穿了布袜,不冷。”



    说完还呵呵笑了笑。



    “脏了就再买一双换着穿,脚冻伤了才麻烦。赶紧回去换上,明日要还穿这个,仔细你的工钱。”



    程颂走前与他传授过经验,说要想管住这些学生,特别是那些做事认真的,用扣工钱最见效。



    “哎!”



    小鱼打了个激灵应道。他不是怕廖阔,也懂得院长是关心自己,只是听到扣工钱就本能哆嗦了下。



    回完话,他喝了口热水问道:“院长,云州的雪有这么大吗?”



    廖阔回忆了下:“这么大的雪也有,但极为罕见,至少有十几年没见过了。”



    “那要突然下了大雪,少爷和画砚他们……”



    问着问着,小鱼又停下了,觉着自己可能想多了,少爷他们应该不会受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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