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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故事不涉及情爱,通篇就是一个年轻县令兢兢业业搞事业。故事最后,县令收获的不止是百姓爱戴、升官封爵,还有一份预示着死后来生都会继续好运的仙缘。



    而它之所以更受富人欢迎, 还和主人公的身世背景有很大关系。不同于常见的出身贫寒农家子、屡受重挫穷秀才, “仙源记”的主人公, 是陈卓参照了程颂当初说过的所谓“选定读者”的逻辑,很是仔细琢磨了一番才定下的。



    这主人公家里也穷, 不过是那种曾经富过的穷。亲爹败光了祖产,只给他留下了五亩薄田和一箱子祖辈们亲笔写下的智慧结晶。



    靠着这点田地和一箱子祖宗经验, 自强不息的主人公科举之路一帆风顺,高中榜眼,唯一的意外就是被不如自己的学子嫉妒上了,借着家中权势把他发配到了苦寒之地任职。



    后面的故事就是主人公一路开挂, 功成名就还得了仙缘。



    陈卓的工夫没白下。曾经显赫的家世、祖辈隔空的扶持, 让那些富豪之家找到了不少共鸣。主人公的成就、仙源延伸出的仙缘, 更是击中了最令他们心痒的祈望, 盼着自家子孙也能如此出息, 让全家甚至后世子孙都能得一份仙源和仙缘。



    前两天一听说宁工坊新年套装的名字就是“仙源贺春”, 以故事中的仙源花为原型制作的,连套装里具体是什么、多少价钱都没问,就派了仆从来下定。只可惜不少人都扑了空, 一百八十套,早就被提前得了消息的权贵买光了!



    盛楼的掌柜本也买了本“仙源记”,读完就明白了小王爷的提醒,预感到仙源套装一定好卖。他都没等到那些客人来竞价抢购,直接就把二百两的原价提到了五百两。反正京城里就只有盛楼有货,如何定价自然也是他们说了算。



    五百两在京城富人眼中不算什么,买不上肯定不是钱的问题,真真就是没抢上。



    仙源贺春上市首日,不到半个时辰就售罄了,后来有熟客不满,还亲自找上门来。掌柜陪着笑脸,一次次给客人们解释赔礼。



    他可真没有压货不卖,眼下这局面,说起来还得“归功”于靖亲王府。他也是才知道,原来除了盛楼这一百八十套,小王爷手里还有五套!



    那五套倒是没被拿出来和盛楼抢生意,全被分给了王府中的女眷。可不卖是不卖,她们能用能戴啊!



    话本上市没几天,人们都还在猜测仙源花到底是个什么花,什么样。京城贵女间就传出来靖王妃戴了一支仙源花样式的玉簪,而更为精细的样子,就绣在她用的绢帕上。



    听见过的人夸,那白玉簪被雕成几朵层叠攒簇的小花,花瓣边缘带着细碎的波浪褶,不止样式没人见过,参考的什么花都无人识得,只知道簪子样子好看,乌发间斜插一枝,衬得人很是温柔贵气。



    绢帕上的仙源花,花瓣更为密集,也比玉簪更能看出花型。两块绢帕上的仙源花颜色还不相同,一朵是娇而不艳的嫩粉,另一朵是清雅出尘的浅紫,俱是好看。



    这一下就勾起了贵女们的采购热情,套装上市前就凭着身份来盛楼把货定下了,开售当天一早,别人来买货,她们就是直接提货。



    没买到的客人也不会太为难盛楼,只是对于仙源花更为好奇,问掌柜能不能预定。



    “预定是不行。您也知道,宁工坊的货向来不重样,卖得再好也少有补货的时候。”



    掌柜客气答道。



    “那你就与宁工坊的东家掌柜商量商量嘛。”



    “是,是,等开春运河通航,就给黎掌柜送信。”



    问的人多了,掌柜也确实打算年后给黎仁宁送信,商量一下后续的买卖。这花样子好看,不做玉簪,还可以做别的嘛。



    至于大家好奇仙源花的样子,其实宁工坊也有准备,给盛楼送来了一幅宣传用的图画,只是掌柜觉着现在挂出去有些早,打算至少等到过了腊八,过年的气氛更为浓厚时再挂。到时候借着画作,保准还能给盛楼带来不少生意。



    ……



    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很难不成为谈资。这日退朝的钟声才歇,葛伯坚便沉着脸出了宫门。



    上次参奏程颂助长奢靡的折子被驳回来,他心里不忿,但也看出皇帝对程颂似有维护,安生了不少。可方才刚下朝出了大殿,那靖王爷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主动和同行官员提起盛楼来了新货,京中贵眷争相抢购云云,听得他不由得火气上窜。



    儿子跟着跑去肃州,老子还在京城吹捧,这一家子是得了程颂多少好处!



    葛伯坚没凑去参与,但心里记下了。回到府中,刚换了便服坐下,茶盏都没端起来,管家便捧着个锦盒进来了,身后跟着葛夫人,两人脸上都有些古怪。



    “老爷,盛楼那套宁工坊的‘仙源贺春’,夫人让人抢到了一套。”



    管家将锦盒放在桌上。



    宁工坊?盛楼新货?葛伯坚眉头一皱。



    他打开锦盒。正中间叠放着两方绢帕,料子不错,上面绣的不知是什么花。绢帕上方是一枚玉簪,雕工精细,花样与绢帕上的很相似。



    “没有金饰。”



    管家道:“宁工坊确实听了话,年节套装没敢用金。”



    还算识相,葛伯坚脸色稍霁,但心里仍不痛快。想着刚刚听到的那些,没做金饰人家照样卖得红火,他家想看看样式,还得靠抢。



    他没再看锦盒,问管家:



    “不是说程颂去了肃州,为何宁工坊还是新品不断?”



    管家道:“回老爷,宁工坊如今的新品,不是程颂在管。是一个女掌柜,姓黎,叫黎仁宁。去打听的人回来说,绢花饰品,还有后出的绢帕,都是这掌柜带着女工们想出来的。”



    “宁工坊的掌柜是女子?多大年纪?可是那程颂的长辈亲眷?”



    一旁的葛夫人问道。



    “黎仁宁不是程颂亲戚,是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尚未婚配。”



    “二十出头,还未婚配?”



    葛夫人惊讶地挑了挑眉。她只听说家中珠宝行生意被宁工坊抢了风头,还真不知道掌柜是女子,还如此年轻。



    “是。”



    管家答道:“黎家是流民出身,黎仁宁的兄弟就是与程颂十分要好的黎仁诚,应该要参加明年的乡试。”



    葛伯坚没说话,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等茶盏放下时,心里已有了盘算。



    “你娘家是不是有个不成器的表侄?二十五了还没说上亲的那个。”



    葛夫人一愣:“老爷说的是吕杰?他是不成器,可……”



    “不成器正好。”



    葛伯坚淡淡道:“成器的人家,也未必肯娶一个抛头露面做买卖的女人。”



    葛夫人明白了丈夫意思,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她娘家兄弟也还有做官的,但职位品级都比不了自家老爷,反对也没用。



    葛伯坚转向管家:“过了年,运河一通航,就派人去云州提亲。一个流民出身的女子,能嫁到吕家已是高攀。提亲的时候点一下吕家与咱们的关系,她兄弟要科举,自会知道轻重。”



    管家迟疑了下,问道:“老爷,万一……万一那黎仁宁不答应?”



    葛伯坚再次拿起茶盏,哼了声:“不答应?一个二十多岁还没嫁出去的女人,能有人提亲就该知足。何况是吕家?我们去提亲,已是她家莫大的体面!”



    管家不敢再多说,低头应下。



    看出夫人也有几分犹豫,葛伯坚缓了下语气又道:“明媒正娶,把规矩都做全了,她嫁过来,有吕家养着,不用抛头露面,她该感激才是。”



    “可那毕竟就是个流民……”



    葛夫人还是皱着眉说了句。



    “流民还能掌管个挣钱的宁工坊,亏不了那吕杰。”



    说完,葛伯坚垂下眼开始品茶。葛夫人也没再开口。



    这两年程颂的名字时不时就要在京城流传一阵,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他那些铺子作坊,最赚钱的应该就是宁工坊。等黎仁宁嫁过来,那宁工坊的生意必定一落千丈。



    一个二十多岁的平民百姓,确实配不上吕家,不过看在她有些能当嫁妆的巧思,这门婚事倒也不算委屈吕家。



    ……



    肃州。



    临近腊月,河水上冻,牧场里还在开工的只剩了几间少年作坊,新招的佃户过了年才会搬来牧场,役兵也被张勇带去连青挖矿了。



    这几天,除了生意上的事,程院长都在改编教材,为自己的教育事业呕心沥血。



    几个小少年做完自己的功课,也会帮着少爷/哥哥一同检查校对。



    看过了 “地力与肥料”,程胜正在细看“水与田”。看到不明白的,他问程颂:“哥哥,‘梯田’既然是在山上开的田,那不就是山田?”



    云州和肃州都有梯田,只是远不如南方普遍,叫法也不是梯田,而是更直观的山田。当初程颂也考虑过把梯田换成山田,但又觉得还是梯田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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