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页(1/1)
李容心逼问:“只要有人拥有那种能力,就该死,是吗?”
“是啊。”
祝云销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连人堆里的孩子也被大人捂住嘴,不叫他发出一点声音。
“不过像你这样会用能力保护大家的人,当然值得活下去,所以各位,好好待在这里吧,我期待你们觉醒能力的那一天。”
祝云销说完,转身便踏出救济堂的门槛,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开什么玩笑?你们不会真听他的话吧?什么破能力,都什么有的没的,谁会听一个连血亲、友人都不顾的人的话?!放老子出去!”
一个汉子拎起把椅子嗖地朝祝云销冲去,李容心反应极快,大喝一声:“等一下!”
发丝和椅子同时坠落,但椅子落下的力度远比李容心想的要轻,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原因,只见那汉子双眼放空,扑通一声砸在地面,没了声息。
椅子碎在地上,七零八落。
百姓惊惧不已,四散而逃,李容心震惊:“你在做什么?!他没有能力!”
祝云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回过头:“所以呢?”
李容心无比错愕,险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袭击皇室,本就是死罪,”祝云销说,“我杀他,不过是他罪有应得。”
李容心呵道:“你明知他没有那个心思!”
祝云销冷然:“没那个心思,有那个能力,就够了。”
“好啊、好啊!”
救济堂内,人堆之间,传来一声怒喝,这声音气虚,但又铿锵有力:“都说三殿下最是温雅亲和,没想到竟是这般铁石心肠!陛下、太子殿下若知道你这般行事,定然痛心疾首!”
“方才李姑娘不是说了,他连血亲都不顾!我小道消息,听说太子殿下如今已不在朝中,指不定在哪里,说不定就是被他关押起来了!”
“什么?怎会如此?!”
祝云销轻嗤一声,挥挥手,几人迅速上前,将救济堂锁得严严实实。
“告知知县,派人重兵把守救济堂,若是将一人放出去,就让他提头来见。”祝云销对川歌道。
“是。”川歌垂首应道,但却没立刻离开。
“怎么了?”祝云销扫他一眼。
“殿下,里头还有小孩儿,那两具尸体······”川歌欲言又止。
祝云销说:“晚些时候派人运出来,送到客栈。”
川歌有些困惑,不知把尸体留着有什么用,又问:“需要属下排人将他们安葬吗?”
“不必了。运出来的时候若是有人不让,就说阻拦的人下场跟他们一样,该怎么威胁,你心里有数。”
祝云销说完这一句,就不想再说话。
客栈的人已经被清空过一轮,剩下的都是祝云销信得过的,可这些信得过的还能信多久,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一层的房间紧紧锁着,祝云销没往里面看一眼,直接上了顶层。
郁揽枫打了盆水,进来时祝云销已经把着窗沿干呕了好一阵,他迅速将盆子往桌上一搁,快步走过去,摸摸祝云销的背。
他不太会摸背,就像摸狸奴似的,一下一下薅:“你怎么只呕不吐呀?”
祝云销顺着他的话,自嘲了一句:“因为是装的,你是不是就想听这句?”
郁揽枫愣了一下,叹了口气:“那个我在你这里的风评就这么差?我是在关心你。”
生死门·歌谣
衙门彻底乱了套。
前门后门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知县忙得焦头烂额,最开始还能以往日的薄面出门安抚一二,但救济堂一日不开门,百姓就一日不撤。
“实在不行派人把他们赶走, 成天在这儿闹着算什么事儿。”一穿着华贵的中年男人不以为意, 不紧不慢品着茶。
此人正是一地富商, 身上穿金戴银,好不贵气,知县听他这么一说,更来气,冲到他面前把茶杯往桌上一砸:“你倒是事不关己,他们中那么一大帮子文人,都是小有名气的, 要是不把他们哄好了, 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
富商不屑地道:“区区一帮文人,成天只会咬文嚼字,能掀起什么风浪, 你只需按着那位的意思办事, 就出不了什么大事, 我可提醒着你, 别忘了那位的身份。”
“就是因为他是皇子才难办, 把救济堂围起来, 还闹出了人命。”知县长叹一声,“那个姓温的颇有名望, 光是边州的门生就有好几十人,在外面闹得最凶的也是他们,都已经写了诗写了赋开始骂草菅人命了, 这事儿没那么好办。”
富商略微诧异:“胆儿这般大?”
“要名不要命呗,能逮着一个骂名人,还是骂皇子的由头,个个都来劲了。”
富商沉吟片刻,道:“我打听过,按那位殿下的意思,得了病的人恐有伤人之嫌,又有伤人之能,他将人关起来也并非错事。这样,你先给内阁的许文骢去一封文书,我记得举荐你的人就是他吧?近来有传言说太子殿下人在边州,先跟他确认此事真假,我们再考虑该怎么做。”
知县恍然:“若此事为假,三殿下的作为便是朝廷的意思,你我都不好妄动,听候差遣便是,但若太子殿下真在边州,人还不见踪迹——”
富商沉沉道:“那位殿下的所作所为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许文骢收到密信时已至深夜。
内阁连夜召开议会,宋远山素来与许文骢不睦,听闻缘由,当即嗤笑:“简直荒谬,边州起了瘟疫,死几个人岂非常事?派人去治就是了,跟三殿下和太子殿下有什么关系?”
许文骢向来看不上宋远山这等性子急躁的人,冷冷横他一眼便挪开目光:“若是瘟疫致死,又怎会传成这般?边州城内如今人心惶惶,被那所谓覆天之能吓得人人自危,百姓对三殿下更是······”
他难得斟酌了一下用词:“避如蛇蝎。边州定然发生了我等未曾料见之事,此时若袖手旁观,事态定然会演变得更不可控。”
宋远山已然听见殿外传来脚步声,也不好再与他斗嘴,反问:“依你之见,又当如何?”
许文骢道:“皇子犯错当与庶民同罪,三殿下若是真失手伤人,那便该遣送回青城,关押候审,至于太子殿下如今身在何处,微臣便不知了。”
许文骢之所以年纪轻轻就能坐上高位,一靠学识才华,二靠的便是品行极其端正,为天下文人敬仰,这话一出口,就连宋远山都不敢接话了,只得用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瞪着他。
“太子殿下身体抱恙,不便外出,今日便少他一个,继续吧。”殿外传来低沉一声。
内阁几人立即俯身叩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祝晟肃然落座,目光从底下几人身上扫过,他虚抬了一下手,宦官迅速将许文骢呈上的密函送到他手中。
祝晟难得看得仔细,他早在几年前就称老眼昏花,看不清东西,所以很多折子都是直接交给太子打理,可这下观他神色,分明耳聪目明,只怕刚刚许文骢说的话都被他听了个干净。
他的目光上上下下,很快落在边州知县对祝云销的评价上,短短八个字。
望之如晦,即之森然。
祝晟指腹慢慢揩过那句话,低声念了出来。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就连许文骢的脊背也不由得发麻,隔了半晌,竟是观纶率先上前,俯身道:“陛下,边州距离青城遥远,这些个知县又都是爱添油加醋的,三殿下品行如何,天下皆知,其中定有误会,不如先召回三殿下,问问他究竟发生何事,总归边州如今瘟疫横行,他留在那边,到底是不安全的。”
祝晟没答复,将信搁在桌上,反问道:“你家那小子,最近给你来信了吗?”
观纶微怔,祝晟也不需要他回答,笑了两声,跟所有感慨孩子不听话的父母一样,长叹一口气:“看来也是被我家那小王八蛋掳去边州了,苦了你了,那就让他们回来吧,等他回来了,我让他亲自上门给你致歉。”
话说到这份上,许文骢若是再听不懂祝晟的意思,那就是草包一个了。
他当即将手往前一拱,声音扬高了:“陛下!”
宋远山震惊无比地看着他。
许文骢挺直腰背,虽未直视天子面容,可下巴却抬得比方才高了不少:“若三殿下当真害人性命,敢问陛下会如何处置?”
观纶豁然转头,难得露出狠戾之色:“放肆!”
他两鬓花白,可眉头一拧,竟是无比威严:“真相究竟如何,尚未可知,一切都要等殿下归来后再做定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出这般忤上之言,你的十年寒窗都喂进狗肚子里了不成?”
观纶甚少流露如此外泄的情绪,许文骢也曾受观纶教诲数日,这下怔愣,不知该如何言语,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祝晟只是静静观望着他,后脊背当即窜起一串凉意。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