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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经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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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忘了，你刚及冠年岁还小，忘事很正常。”他淡淡道。

    “——所以今日你要对我说什么？”

    一切仿佛凝滞了，屋内流淌着窒息粘腻的空气，李叶雏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只是一味低头喝着闷酒。直到旁边的椅子忽然倒下，离鹤俯下身再度问了一遍：

    与此同时，学堂里。

    李叶雏久久没有动弹，须臾，才将手中已经凉透的荔枝酒一饮而尽。

    离鹤说道：“小雏，不要对我撒谎。”

    李叶雏猝然顿住。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刚才离鹤的背影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李叶雏怔然：“什么？”

    只见离鹤转过身，似有若无地拍了拍他的肩：

    离鹤始终一言不发，像是在认真倾听他颠来倒去的句子，但李叶雏喉间干涩，一边重复儿时的故事，一边又觉得自己想说的不是这些。

    林希来正襟危坐地呆在位置上，尽力将自己当做一个假人。

    幻境竟然直接将时间调到了那日。

    李叶雏仰起头，看见离鹤的面容在阴影里晦暗不明，却唯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染上一丝鬼魅的神采。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从无悔崖被控制着一路走来，重新回到了学堂坐下。原以为这就够了，可他低估了幻境和仙尊的可怕——

    “今日是你生辰，为师愿你往后加倍刻苦，得道飞升。”

    “您是天才，自小便修习无情道以求飞升，向来对此道颇有见解。”他浅浅一笑，“那在您眼里，我是否也可以无心无情、摒弃杂念，成为一方大能呢？”

    他浅笑一声：“您说，我能修成无情道吗？”

    荔枝酒是他特意御剑回到罗乌镇，在街上逢人就问，足足喝了好几壶才找到的味道。至于糖糕，也是小时候最热销的款式，只在那里有。

    离鹤伫立良久，而后沉默地转身离去，房门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合上，将所有风都隔绝在了外面。

    离鹤又问了一遍。

    但还没等他细想，离鹤又动了。

    离鹤猛地沉下了脸。

    “你想说的分明不是这些，为何不肯告诉我？”

    “我怎么会对师尊撒谎，”李叶雏不走心地回他，“只是今日及冠感触颇多，二十年往事历历在目，对于以后有了新的看法而已。师尊，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糖糕和荔枝酒，但不同的是，当年的他只穿着普通弟子服，甚至也不会有人非要知道他想说什么。

    “绝无可能。”

    离鹤扶正他的身子，觉得好笑似地叹了口气，“说是已经长大成人，怎么说话做事还像个小孩一样。我给你准备的生辰礼就在床头，等你醒来后……”

    他精心准备了好几天，还特意安排在生辰这日，怎么会忘记想说的话呢。

    他攥紧了离鹤的衣袍，想起来要说的话：“我、我想跟你说，其实我一直都……”

    “……什么也没有。”李叶雏眨眨眼，给两人倒了杯酒，“只是今日及冠，我想和师尊同道庆祝罢了。”

    “早点睡吧，明日还有很多课业。”

    “师、师尊，”他懵懵地抬起头，对上离鹤视线，“我……我好像是有话要对你说的。”

    离鹤问道：“你喝多了，真的还记得要说些什么吗？”

    李叶雏一时不由得止住声音，看向屋外冷月怔愣起来，随即又飞快地睁大了眼睛。

    他点点脑袋，下意识觉得不能就这样让对方走了。

    什么爱吃的爱玩的都不重要，根本没人会对此感兴趣。而他后背不断地冒着冷汗，也像是在提醒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说出来。

    李叶雏轰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在这诡谲中品出了点不对劲。

    外面的夜空已经全然漆黑了，入骨的寒风呼啸着卷进屋内，两人的发丝杂乱纷飞，看起来竟然像是交织在了一起。

    离鹤的眼瞳和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沉沉地盯着他看，“你绝不可能修成无情道，更不可能飞升。”

    “师尊。”

    李叶雏猛地扑上去，从背后抱住了对方。他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没等彻底转过来时，就一股脑吐出了心声：“我已经及冠了，师尊不能再把我当小孩了。我今天和师尊一起喝酒，是想让你尝尝罗乌镇的东西，还有、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