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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心里这样想着，现实却低眉往沈缘身边靠近，声音放轻，带着一点委屈的尾音：“艾利安大人，我们早点离开吧，这里的精灵根本不欢迎我们。”
沈缘终于皱了下眉。
他可以忍受杰瑞看他不顺眼的态度，但不代表他能看着伊尔也沉浸在这种压力之下。
“杰瑞阁下。”沈缘横身一步，稳稳挡在伊尔身前，目光沉静，却透出几分清晰的警告意味，“我来此，是为了弥合两族之间的裂隙。”
虽然导火索确实是自己拿走月弓，但是真的让战争打起来的，还是奥桑偷袭精灵族营地的行为。
对自己这样也就算了，沈缘看到伊尔那副表情，就一点也忍不了。
杰瑞张了张嘴，撇过头，又缓缓转回来。
“咳。”他不自在地干咳一声，然后又昂着头张口就来：“我神说，你们的立场不明，需要警惕。”
沈缘：……你再胡说嘞？！
神父像是终于逮着了一个绝佳的理由，整个人腰杆都直了似的。
“我神让我的眼落于你们身上，所以我得跟着你们。”他说这话时，语调理直气壮，仿佛真有神谕在耳畔低语。
沈缘的面部肌肉不明显地抽了抽，他都想大喊一句：我没说过！
最终他没开口，只是拉着伊尔往下一个需要救治的精灵帐篷走去。
杰瑞发现自己现在也算是有了正当理由后，整个人顿时放开了手脚，干脆凑到近前，几乎是贴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缘施展净化的每一个动作。
在发现沈缘只是使用的基础光魔法后，神父就又陷入了迷茫。
初级光魔法有这么强悍吗？
光魔法他也会几个，但是艾利安是怎么做到的？
看来得打听一下关于神窃者的消息了。
我神让我倾听世界，就是希望我不要被表象蒙蔽吧。
杰瑞神父这样想着，渐渐觉得事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就连智慧之神都会选择和维瑟斯合作，那么这位邪神或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邪恶。
他的目光又看向了被净化好的同族。
他们苍白的脸颊恢复了血色，浑浊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脑海里像是有一道灵光闪过，瞬间点亮了他思维的火花。
如果……这就是神窃者的能力呢？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沈缘的目光开始变得炽热，眼底翻涌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激动。
如果维瑟斯拥有能挽救被魔物污染者性命的力量……这份力量若是运用得当，谁又能说对方是位邪神？
我神与维瑟斯合作，就是因为这个吗？
生命啊，无上的神明啊，您……是在为世间生灵的存活，多寻找一点希望的曙光吗？
杰瑞似乎突然就明白了，生命之神为什么会和神窃者合作了。
邪恶或否，不是神明最在乎的，祂在乎的，只是万物子民能不能拥有更好的未来，，能不能在无边的暗夜里，多一缕光。
解决最后一只精灵的问题，沈缘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然后他就发现，跟着他们一路的神父也沉默了一路，那双眼睛从最初的审视，到后来的困惑，再到最后那副神情……啧，难评。
沈缘没去深究，只是带着人折返，与精灵王碰了面。
卡罗尔亲自去查看了每一个被净化的族人，一一探过他们的脉息，最后才真正如释重负，眉眼间那股绷了许久的锋利终于柔和下来。
她转回身，望向沈缘的目光里多了些复杂。
有些疑问她仍然没能想通，但只冲沈缘愿意出手救治精灵这一件事，她也愿意相信当初或许真只是个误会。
“多谢。”
看着精灵王向着自己行了一记抚胸礼，沈缘也赶紧回礼道：“您无需如此，事情因我而起，这是事实。就当是我在挽救自己的过错。”
卡罗尔却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当初我被愤怒冲昏头脑，没能听你的解释就动手，也是我的问题。如果那个时候我愿意冷静点，听你说上几句，或许结果会不一样。”
沈缘眨了下眼睛，突然明白了。
精灵王这是让自己现在解释一下当初的事情。
他沉默了一会，才似是而非地说道：“有一位伟大存在确实盯上了精灵族的神器，那时身不由己，的确也为月弓而来。不过，月弓发现了我的异常，主动选择帮助了我。”
沈缘的话才刚刚落，月弓的枝丫便从卡罗尔的储物戒指里主动冒了出来，嫩绿的叶尖微微舒展，像在无声地附和他的话。
卡罗尔抬起手，目光落在那截从戒指中生长出来的枝丫上，又看见那朵依旧安静绽着的小白花，这代表着月弓认可对方的话。
沈缘没有直接标榜自己是好人，卡罗尔反而信了几分。
毕竟她信任生命之神，当初的神谕那样说，她就不可能完全相信艾利安无辜。
不过，如果说对方被胁迫，那么当时月弓的反应和母树为什么枯萎，反倒都有了可以串起来的解释。
“我的爱人追寻我而来，雅各布是来帮忙的。至于黑龙，他纯粹是为了幼崽来的，就是龙族不怎么会说话，一开口就容易让人误会。”
他侧头看了伊尔一眼，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歉然：“当时我的状态不对，伊尔是担忧我的安危，一时情急才袭击了您。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的不是。”
伊尔虽然有点不愿意，但是看着沈缘的面子上，他还是规规矩矩对着精灵王行了一礼。
卡罗尔看了看伊尔，又想起当时那场混乱中的种种细节，沉吟片刻，觉得这些解释在逻辑上确实可以通顺。
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那个胁迫艾利安的伟大存在是谁了？
是西德教皇前面一直要精灵防备的智慧？还是神窃者？
精灵的猜测
沈缘已经回龙族的营地, 卡罗尔则心事重重地将族内的长老都召集了起来。
杰瑞是最后到的一个。他刚掀开帐帘，才踏进半步，精灵王便已无声地抬手, 一道近乎透明的隔音魔法瞬时铺展开来, 将整个帐篷严丝合缝地笼罩。
神父的表情也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
卡罗尔将沈缘对她的说辞复述了一遍，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有长老说道：“会不会是说谎？”
精灵王摇摇头，下意识看了下自己的那枚魔戒，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过戒面：“月弓认可了他的话。”
长老们交换了眼神, 陷入更深的思虑，被未知存在盯上的感觉可不是很妙。
尤其是他们见证了龙族是怎么被死神教会暗搓搓坑的, 更担心被卷入什么大事件里面去。
这时候, 杰瑞犹豫着开口道：“或许……我知道一点。”
所有目光，一瞬间齐刷刷地聚集过来, 神父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昨天晚上向我神祈祷了。”
帐中的精灵们彼此对望了几眼, 讶异之余却并没有太多意外。
自从他们彼此沟通过后，发现昨晚神明的注视看向了许多人。
“我询问我神，事情的缘由。”
杰瑞话都没说话，就突然被打断了。
“你获得神谕了？”
开口的是另一位长老，声音因为急促而微微发尖。紧接着，又一人的呼吸变得粗重, 目光灼灼地盯着杰瑞。几乎是刹那间，帐内所有精灵的眼神都变了。
神父话都被吓得卡住了, 只觉得族人一个个像是眼睛冒绿光的恶狼，甚至忘却他刚获得神明回应的时候，自己也险些连怎么正常呼吸的都忘记了。
“是的。我神告诉了我一件事。”
杰瑞看向卡罗尔, 尽量让自己忽视那些灼热得几乎要将人烫伤的羡慕视线。
“智慧之神想要收集八大神器。于是祂和维瑟斯合作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卡罗尔心底那个盘旋已久的猜测终于尘埃落定, 她低垂眼眸喃喃道：“果然，真正的幕后存在是智慧。艾利安是神窃者的信徒，所以当初才能窃走我的阵图。”
“艾利安提及那位伟大存在时，并没有任何敬仰的情绪，反而显得很戒备。如果祂真的是神窃者，艾利安不可能是那样的态度。”
杰瑞这会倒是咳嗽了一声，他觉得自己等下要抛出来的这个重磅炸弹一定会吓到众人的。
"原本……艾利安是已经带走了月弓的。"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说出来，"但是我神向神窃者提出了合作。所以艾利安才愿意归还月弓。"
死寂，安静到只剩下心跳声在这个隔音魔法阵中回荡，有那么几息的工夫，仿佛所有人的呼吸都在同一刻停滞了。
“这，这么可能。”
一位精灵圣者喃喃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一向冷静的卡罗尔此刻也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弟弟：“这是，神明告诉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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