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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行柳依旧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桥断的事。
方行柳犹豫半晌,最终开口低低叫了声:“鹿鸣渊。”
鹿鸣渊吃了个冷脸,却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半晌心有余悸地收手按在胸膛上。
黑衣青年几乎是他话音刚落时就睁开了眼,偏头问:“睡不着?”
鹿鸣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有的人却说,他们是昨儿从石梁县过桥来的,姐夫,你说奇不奇怪?”
方行柳拧起眉,半晌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天方夜谭,摇了摇头:“没什么。”
赵员外插话:“庄里都是些老人,消息闭塞,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赵员外早年跟着沈老爷做生意,后来家资颇丰,便不再走南闯北,和罗娘子在沈庄安顿下来,隔三差五也替薛夫人跑个腿。
他翻身靠回床头,半晌又有些懊恼。
额发汗湿贴在鬓侧,脖子也落了枕,整个身体又酸又痛,很是难受。
这是一只孩童的手,五指还带着些许稚气未脱的肉感,可那枚离火戒和因缘枷的红点却明晃晃诉说着,这就是他自己的手!
轰隆——!!
鹿鸣渊一怔,倒也松开了环着胸的手臂,俯下身双手捧起他的脸,一本正经端详片刻。
刚刚差点亲上去了……
方行柳点点头:“那到时我们悄悄跟过去,看看他们到底是人是鬼。”
鹿鸣渊眸光轻闪,若无其事放开他:“嗯……这两天吃胖了?”
鹿鸣渊转身抖了抖铺盖,往上头一拍:“入夜没别的动静,睡吧,明早起来再说。”
十多年前,大雪压断悬桥,沈庄与石梁县渐渐绝了音信。
鹿鸣渊见他不对劲,问:“怎么了?”
明明昨晚他还嫌床太短,是侧身屈着手脚睡的,怎么今天都把人抻平了,连床尾都没碰到?
刚刚怎么就没亲上去呢?……多好的机会。
鹿鸣渊安慰他:“我们今天已经闹出了动静,若我这姐夫果真掺和在里头,明日内他肯定会去找沈宅的人通气。”
他皱着眉缓缓支起身,揉了揉眼,忽然觉出不对,猛地将手举在眼前,反复瞪视。
鹿鸣渊比他还高一截,更是睡不舒坦,便直接半靠半坐倚在床头,支着膝盖,抱起胳膊垂首闭目,权当歇息。
赵员外的脸颊肉极为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鹿鸣渊本就睡得浅,听见声音就马上睁开了眼。
他平躺着,任由四肢舒展,却总觉得哪里违和。
“真的?”罗娘子有点拿不准了:“我平日也不怎么出门,倒是没人与我说起这些。”
在火珊瑚黯淡光晕下,那张脸镀上一层暖色,骄矜高傲的眉眼此刻蓄满不安,带着几分紧张期待的情绪,朝对方眨着眼。
不知过了多久,方行柳颤动着眼皮,从一通混乱无章的梦里醒来。
天塌的声音。
“你……”他惴惴仰头道:“你觉得我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方行柳等半天等来一句废话,立即把头一撇,神色不快地背过身去:“算了,明天再说吧。”
鹿鸣渊掌心所及,正巧硌着脸颊边一点软肉,促狭心起,掌根往中间一压,对方恰也无所防备,挤得微微张开了嘴唇。
夜深无话。
“甭管那些人,都是些糊里糊涂的酒蒙子,”赵员外语气搪塞:“估计是醉得不知人间日月了。”
但庄子上还有另一拨人,好似对外界的事一无所知。
鹿鸣渊笑了笑,也没咄咄相逼,东拉西扯几句家常,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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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行柳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拨开被子和冗杂宽大的外衫,半晌下定决心,捏着裤腰一提,虚着眼朝□□里头一觑。
心像烛火般猛地晃了一下。
鹿鸣渊波澜不惊,还状若无意在桌上提及了有人不知晓桥断的事。
“鹿鸣渊!!”
两人和衣而卧,方行柳仍睡在里侧。
他紧张地翻了个身,悄悄打量起旁边人。
方行柳忐忑起来,自己个子也不矮啊,不说继续往上长,也不至于缩水吧?
方行柳拿汤勺的动作一顿,也不动声色瞥向赵员外。
也是在那时,沈老爷病逝,薛夫人成了新的东家。
回到屋中后,借着火珊瑚淡淡的辉光,两人坐在床头又将今日之事梳理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