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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的外袍骤然一空，布料下只剩一小团毛绒绒。

    沈栖迟的喉结滚了一下，没有回答。

    “观山霭，”沈栖迟用气声轻轻叫他，“变回原形了，我们回去。”

    “……没要走。”沈栖迟压低声音，搓了搓那根触手，“马上回来。”

    观山霭的眼睛很亮。

    触手没有收回去，毛球从被子里探出半颗脑袋，半眯着眼瞧着他看，眼睛里还带着水光。

    沈栖迟将脏了的外袍团一团塞进储物戒指，又将观山霭塞到胸口处。

    观山霭不松, 也不说话，落在腰上的力量一丝不减，尖端却柔软地垂下来, 讨好地蹭蹭沈栖迟的手腕。

    观山霭没有说话。

    “为什么我不可以碰。”身后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观山霭抱着被子坐起来，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沙哑。

    箍在他腰上的那根触手松开了，沈栖迟刚要起身，触手从他腰侧滑下去，顺着衣服向下滑。

    这根触手用了十足的力道，箍在他腰腹之间，把他整个人往回拽了半步。

    沈栖迟猛地抓住那根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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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要走。”沈栖迟放轻声音，抬手捻了捻观山霭没干透的长发，“打水而已，马上就回来。”

    观山霭浑身绒毛也湿漉漉的，上面还有干涸的污渍，将绒毛黏成一缕一缕的，整个球缩小了一圈，看起来格外狼狈。

    刚迈出一步，腰间突然一紧。

    观山霭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人形，侧躺在被子堆里，半个身子陷在凌乱的被褥间，偏头枕在自己手背上，安静地看着沈栖迟。

    屋内只剩下油灯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他本可以早就叫观山霭变成原形的。

    也没有转过身。

    或者说在他抱着观山霭遇到巡夜的守卫，想要躲进墙角阴影里，可二人身形太过显眼，只能狼狈地翻进别人家墙头之前。

    沈栖迟只好在床沿坐下来。

    沈栖迟没察觉自己在笑。

    最起码不是现在。

    沈栖迟回过头。

    沈栖迟回头，小毛球还埋在被子里，似乎还在睡。

    比如说在他抱着观山霭跳上高高的城墙，还要顾着拢紧衣服，不让他被夜风吹到之前。

    袖口被拽住了。

    沈栖迟伸手去掰, 没掰开。

    “观山霭。”

    沈栖迟托着小小一团的观山霭，足尖轻点墙面，身姿轻盈一跃，利落翻入客房。他合上窗，月光被关在外面。

    触手无力地挂在沈栖迟腰上, 却还是固执地没松开。

    外面不方便，沈栖迟一直努力忽略，放任不管，却不想可能是把他抱回来的时候姿势不对，还是被观山霭发现了。

    “观山霭, 松开。”

    绒毛就是他的白袍，本来不会染上脏污。

    观山霭偏头躲，睫毛颤了颤，涣散的瞳孔慢慢收拢，很轻的呜了一声。

    良久，沈栖迟叹口气：“我们不是可以做这种事的关系。”

    沈栖迟舍不得用力，扯了几次都扯不开，只好捏出一道灵气，灌进触手里。

    但是从他自己身体里出来的不算。

    “不用。”沈栖迟捏着触手塞回被子里, 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

    屋里漆黑一片, 只亮着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火光摇曳，忽明忽灭。沈栖迟神色笼罩在床帐的阴影里, 晦暗不清。

    见沈栖迟不回答，触手向下径直挑开沈栖迟的衣摆。

    腰上突然一紧，一根触手从身后绕过来，箍在他腰腹之间。

    灵气进入的瞬间，床榻上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观山霭双腿骤然并拢, 身子控制不住向内蜷缩，整个人裹在被褥里缩成小小的一团，肩头不受控制轻颤。

    他低头，一根触手卷在他手腕上。

    大半夜的总不能把跑堂叫起来烧水，更何况他也解释不清，沈栖迟想一想跑堂眼里的大戏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直冒，索性自己去取水，回来用灵气加热。

    他声音低沉，略带警告，手指扣在触手上，没有用力。

    他不知道此时是不是说这个的好时机，很多话他思索了很久，在心底反复推演斟酌，却仍然认为不应该说出口，或者说，不知道该怎样说出口。

    他把毛球放在床上，观山霭在被子堆里滚了半圈，沈栖迟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然后转身。

    观山霭被他抓着触手，仰头看他：“不需要处理吗？”

    他声音里没有生气, 也没有委屈，似乎只是纯粹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