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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可以都不让，如今又做什么拒绝？

    柳芸娘刚要松一口气。

    他眼眸清澈得像初春融化的雪水，乌发垂下来，披散在身上，显得那张白皙的小脸更小了，像枝头一捧新雪。

    她端起茶盏遮住自己快要抽搐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叹口气，嘴角笑容僵硬, 喉咙干涩发紧, 只能硬着头皮出声, “小公子怎么问我这个？”

    不过她倒是理解了沈栖迟几分，柳芸娘偏头看向观山霭。观山霭正坐在她身侧吃桂花糕，腮帮子微微鼓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无端就是让人觉得可怜巴巴的。

    他像是有点委屈：“可是我已经在哭了。”

    观山霭垂眼看着面前那碟桂花糕，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他不想和我说。”

    柳芸娘脑子嗡嗡的，瞳孔地震。

    心里不知道乱七八糟想到了哪里，但仅剩的理智还在，柳芸娘也知道这其中怕是还有误会，她多年开门做生意，自有自己的阅人之法，虽与沈栖迟相处时间不长，却也知道这人当真是真君子。

    到底是人家两口子床上的事，柳芸娘觉得自己是昏头了才问问问，观山霭不懂事，嘴上说话没轻没重，她难道还不懂吗。

    “可我们之前就有双修过的，沈栖迟也答应我以后可以一直做。”他看起来有点苦恼, 声音闷闷的，“但是昨天他突然又不同意了。”

    她对上这样的孩子, 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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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

    她端起茶，正要敷衍几句，赶紧把这樽活祖宗送走，“此间缘由，怕还是要问沈公子本人才好知晓。”

    外面那层干桂花被蜜糖沁透了，已经有点发潮了，软塌塌地贴在糕面上，皱皱巴巴的，连颜色都暗了一个度。

    柳芸娘自问在市井间摸爬滚打，不是那种同男子打个照面就羞红了脸的小姑娘, 可也是第一次有人把有没有和人睡过这种问题问到她脸上。

    是男子啊, 她还不至于眼拙到这种地步吧。

    这是打哪骗来的孩子。

    她眼前阵阵发黑，颤颤巍巍地去摸药。

    柳芸娘差点没绷住表情。

    观山霭理所当然：“沈栖迟不告诉我。”

    缘故就是这不是你该问的，老实吃你的点心吧。

    柳芸娘对上观山霭清澈见底的眼睛，完全生不起被冒犯的感觉。

    观山霭点了点头。

    柳芸娘指尖发僵，慢悠悠将茶杯搁回桌面，杯底磕在桌子上一声轻响，茶水在杯中摇晃。

    她手心微微冒汗，悄悄将手放在膝头，借着桌子的掩饰扯自己的衣角，声音放柔：“之前有过？可是那时有什么不对的。”

    冷静，柳芸娘告诉自己冷静，仙家的事，说不定就是正经的双修呢。

    “这个……”她斟酌了一下，还是选择敷衍，“沈公子既然不愿提起, 兴许有他的缘故。”

    观山霭摇摇头，又点点头：“我说不可以了，他说受不了可以哭。”

    柳芸娘脑中浮现出沈栖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同她说话的时候连语气都欠奉，冷淡得仿佛庙里泥塑的观音像。

    柳芸娘不敢再聊，仙家的事哪是她能听的，生怕再多问几句，沈栖迟恼羞成怒给自己一剑，平白葬送自己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

    柳芸娘一口水差点噎死在自己喉咙里，她看向观山霭清澈的眼睛，难得有点埋怨她崇敬万分的沈仙长。

    他说这话时食指无意识地推了一下碟子边缘，碟子在桌面上轻轻转了半圈，又停住了。蜜糖沾在碟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丝，在晨光里亮了一瞬就断了。

    如此明月君子，不声不响地把一个还不懂事的孩子哄了去？

    借着帕子遮掩，她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观山霭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柳芸娘看向观山霭，突然一愣。

    她慢慢抬起头，脖子转动的时候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什么叫，之前就有双修过？

    柳芸娘衣服嚓地扯开了一条裂口。

    沈仙长，沈仙长，柳芸娘在心里咬牙切齿，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柳芸娘原本摩挲杯沿的指尖骤然僵住，一动不动, 空气瞬间凝固，安静得吓人。

    那你就能跑过来问我？

    什么？

    这要是哪个登徒子，她早一巴掌上去了。

    柳芸娘咳了两声, 拿手帕压了压嘴角，趁机把脑子里那滩乱七八糟的东西理了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