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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怎么可能?”中岛敦指着屏幕,结结巴巴又焦急得不行,“丹羽他怎么可以这样做?叛逃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正因为了解倾奇者,所以丹羽才能做出如此杀人诛心的事情,也恰好是这个原因,让人忍不住直皱眉。



    “这样的手段,就连我也望尘莫及。”森鸥外抬手扶额,不过还是特地询问,“不过按照这位丹羽先生之前的所作所为来看,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不像是他。”



    笑容温柔的丹羽,会耐心教导人偶一切琐碎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做这样残忍的事情?



    指责的话硬生生咽下去,中岛敦看向身边的名侦探,企图得到一个能安抚急躁情绪的解答。



    “嗯。”乱步叹息一声,他的回答有些艰难,“丹羽已经凶多吉少了,而且……”



    “而且这颗心脏,有很大概率就是从丹羽的胸膛中取出。”太宰治一脸凝重地补上另外半句,“埃舍尔欺骗了踏鞴砂的所有人,但唯独对倾奇者格外残忍。”



    短暂的沉默后,爆发了更大的争议。不过并不是怀疑太宰治的话,而是着急地商议要怎么解决罪魁祸首。



    “他怎么能、怎么能!”【杜林】眼神狠厉,周身深渊的气息翻涌,“他怎么能对你做这些事情?怎么能欺骗你?!可恶,该死的家伙!”



    “该死的家伙!”钉崎野蔷薇强烈地附和,“就应该千刀万剐、去地狱轮回一万遍吧,死有余辜的家伙!”



    骂骂咧咧的声音被压下去,只剩下充满遗憾而变得沉重的氛围。



    “所以离开的倾奇者不知道真相,对吗?”乙骨忧太小心翼翼询问,“他带着对丹羽的误解,离开了踏鞴砂?”



    “嗯。”倾奇者主动回答,他的态度远比其他人想的平静,“不愧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要是我有你这样,能一眼看破真相的能力就好了。”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样的话,就不会被敌人的谎言所蒙蔽。”



    “可是你也不用自责的。”派蒙体贴地安慰,“应该说是你们,你们都不用自责,这应该怪埃舍尔、怪博士才对,毕竟是愚人众的手笔,丹羽遇害也是离开期间发生的事情。”



    “所以、所以……所以还是好难受啊,旅行者。”她说着说着埋进旅行者让人安心的怀抱,“倾奇者时期的阿帽,明明那么的善良,无条件相信任何人。”



    “他缺少很多社会经验!丹羽、桂木,他们都还没来得及教他更多,呜——”



    眼见深渊力量的波动越来越明显,流浪者不再无动于衷,他像一个看客围观自己的经历,在需要时抬手按住失控边缘的【杜林】。



    “好了,冷静一点。”他低声提醒,“你的状态会影响其他人,注意一点。”



    低落的整体情绪完全不需要互相影响,就连一向沉稳冷静的中也,都侧过脸用帽子挡住擦眼尾的手。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发表看法、语气激烈地抗议,但早已经忍不住动容。



    愤怒的谩骂过后,是一片死寂,只剩下屏幕里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人偶独自一人流浪,他的脸上只剩下痛苦和麻木。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要前往何方,直到路过破败的房屋,听到一阵阵忍不住的咳嗽声。



    在漏雨又遮不住风的房屋里,瘦弱的孩子一脸苍白,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对着人偶露出笑容。



    “你迷路了吗?”虚弱的孩子主动询问,“那要不要来我家做客?”



    人偶留了下来,在同样孤独的孩子邀请下,两人互相接触,渐渐接受彼此。】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孩子?”福泽的眉头皱得更紧,“没有人管吗?他的父母呢?”



    在如此荒凉的地方有一个孩子,足以代表一个国家的不作为和失职。



    “他的父母是踏鞴砂的刀匠。”流浪者说完有些诧异,意外自己居然还清楚记得这些,“因污染祸患疫病去世,只留下他一个人。”



    “这个地方早已经落败。”散兵冷笑一声,接过话题继续补充,“不止是踏鞴砂,像这样不适合居住的岛屿数不胜数。”



    “不用觉得他是特例,在稻妻这样的悲剧比比皆是。”



    面对冷嘲热讽的话,不少人露出复杂的神情。



    “为什么……为什么呢?”中岛敦深吸一口气,还是选择直言询问,“为什么神明连魔神都能斩杀,一刀甚至能改变现实地形,但是却无法做到庇护子民?”



    他不忍心又带着悲痛控诉:“神明明明这么强,为什么子民还生活在如此水深火热的环境?不说多么繁荣昌盛,就连活下去都这么困难。”



    “因为神明的不作为。”简单的一句总结,带着些冷漠,“可不是所有神明都可靠又让人安心,有些时候灾难反倒来自神明的一厢情愿。”



    真相往往让人难以言语,但被戳破的现实,还是给予众人强烈的反差。



    【作者有话说】



    [爆哭]



    观影厅(十一)



    漂泊无依的人偶,遇到能称之为家人的存在。



    两人互相依偎,生活在破败的的木屋里。人偶脸上终于展露了许久不见的微笑,他们手拉手约定。



    要成为家人,要永远在一起。



    这明明是好的发展,毕竟人偶停下了流浪,有了归处也有了笑容。生活虽然清贫但能看出,他是高兴且乐意的。



    但没人为这样的发展而展眉,反倒越发觉得一口气不上不下——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样的美好就如同泡沫一样易碎。



    背景音里都是那个无名孩童的咳嗽,断断续续又从未停止。他的脸色惨白,就和患病离世的父母一样,虚弱到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孩子……也得了父母一样的绝症吗?”中岛敦揪紧胸口的衣服,呼吸变得艰难且急促,“会不会是因为地方太落后,所以才没有办法治疗?要是去找医生呢,是不是就来得及?”



    “没用的。”乱步摇摇头,抬头看着屏幕很轻声地回答,“没人教他们这些,一个父母早早离世的孩子,一个不懂生活常识的人偶,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



    话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不过哪怕没有点明,他们也能分辨情况的好坏。



    那个孩子已经命不久矣,但屏幕却定格在,他他们手牵着手约定的场面。



    【“我出门了。”人偶认真地许诺,“今天我会带更多的食物回来,你觉得冷吗?需要生火吗?”



    说不出话的孩子只是摇头,他举起手中仿造人偶做的娃娃,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在你离开后,它会陪我的。”】



    破烂的门隔在两人中间,而接下来要上演的剧情,很多人都不忍直视。



    “好残忍……”熊猫用力锤着胸口发泄,“为什么要这样残忍?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家人,为什么要这么快的剥夺?”



    抬起的手轻轻按着眉心,夏油杰长长吐出一口气:“天意弄人啊,要是倾奇者能知道更多的常识,就能有心理准备,或者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场面。”



    “但是他没有,没有人教他如何正确对待生死,也无人告诉他要怎么道别。”



    比永昼黑暗更残酷的,是曾经拥有过光明,又或者说明知道光明短暂,却贪婪地想要挽留。



    【破烂的木门被推开,人偶怀抱着满满的物资,脸上洋溢着笑容。



    但刚看清里面的情况,他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消失,变成茫然和后知后觉的绝望。



    怀里的东西滚落一地,他跪坐着摇晃孩子了无声息的躯体。



    “喂,你怎么了?说话啊,醒醒、醒醒……”



    “为什么?明明说好要像家人一样生活,你不能这样……”



    “……呵,哈哈……最后还是和丹羽他们一样背叛了我。”



    烈火将整座房屋笼罩,人偶脸上的凄惨渐渐变作麻木。他垂下眼眸,再次深一脚浅一脚,开启没有终点的流浪。】



    和之前的群情激昂?不同,这次许多人都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中。



    毕竟和人为促成的悲剧不同,在人偶和病弱的孩童相遇时,他们就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如果他能多些经验就好了。”太宰治双手撑着下巴,挤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说到底还是缺乏经验,他离开的过早,受到的打击又过重。”



    “对一个还不懂事的孩子而言,这太残酷了。”派蒙很快地擦了把脸,“虽然已经看过一次,但还是、还是好难受,呜……都怪博士!没有他的话,丹羽他们肯定会教这些常识的!”



    “唉。”旅行者也轻叹一声,她摸着派蒙的脑袋安慰,“是啊都怪多托雷,让他死两次真是便宜他了。”



    和其他人的反应强烈不同,亲历者反倒格外冷静。



    从座椅后面钻过来的脑袋,熟练地藏进袖子中。倾奇者低头伸手捞了一把,摸到一片湿漉漉的感觉。



    “也没这么夸张吧?”他低下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后面我就想明白了,人类太过脆弱又寿命短暂,许诺永远在一起,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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