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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只要抓不住把柄,还需要她们的奈落,就不会直截了当的动手。只不过这毕竟不是能长久坚持的办法,她必须寻找更多的自救方式,必须找到真正能挣脱奈落控制的机会!



    神乐冷笑一声,折扇“唰”地展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挑衅的赤色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看着奈落的背影,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几分四两拨千斤的狡黠,像是在打太极,将奈落的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你不想让悟心鬼知道的事情,自然,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悟心鬼那个蠢货,嘴巴不严,又太过自负,奈落当时见到他的时候,就对他擅自偷听他的心声这件事很不满了。



    怎么?只有奈落能不满,她不能吗?



    奈落的眼眸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眼里闪过一丝冷光,猩红的瞳仁里翻涌着杀意,却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没有回头,目光死死地盯着神无手中的镜面,像是要将镜中的画面看穿。



    镜中,日暮篱的式神正与椿对峙着,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灵力的波动越来越强烈,似乎正在悄然酝酿一场大战。



    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连瘴气都仿佛变得更加粘稠,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泠如碎玉相击的声音,穿透了大殿外的狂风与瘴气,越过层层阻碍,竟不偏不倚地飘进了三人的耳朵里。



    那是鹤优的声音,带着几分诚恳,又带着几分坚定,正是她对椿发出的邀约。



    奈落挑了挑眉,尾音里漫出几分玩味的讶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奇闻:“哈?”



    “邀请?”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摆上的暗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冰冷的算计,“真是有意思啊。”



    这轻飘飘的两句话,落在神乐耳中,却不啻于惊雷炸响。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胸腔里的那颗心几乎要蹦到嗓子眼——该死!戈薇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出邀请?谁知道奈落这多疑到骨子里的家伙,会不会顺着这根线,把怀疑的矛头直指她们姐妹俩!



    若是奈落起了疑心,就算没有证据,也会想方设法地试探她们,到时候,她和神无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万幸的是,奈落此刻的注意力,似乎并没放在她们身上。他微微垂眸,猩红的瞳仁里翻涌着志在必得的自负,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他笃定自己在桔梗那本仇怨录上,绝对稳坐榜首之位。戈薇既是桔梗的转世,心底藏着的恨意,多半与桔梗如出一辙,又怎么可能对他的分身递出橄榄枝?



    更何况,身侧的神无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素白的脸颊上不见丝毫波澜,长长的睫毛垂落,像两扇静止的蝶翼,遮住了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眸,仿佛周遭的一切纷争、邀约,都不过是与她无关的过眼云烟。



    奈落瞥了她一眼,暗自嗤笑——若是戈薇真的私下和她们有什么勾连,他的分身怎会是这般平静无波的模样?



    尤其是神乐,那个一心向往自由、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风之使者”,怕是早就按捺不住心底的狂喜,连眼底都会淌出藏不住的雀跃来。



    说到底,奈落自认最是了解自己亲手创造的这两个分身。至少在此时此刻,她们绝不敢轻举妄动,也绝无胆量背叛自己。



    更何况,循着他与四魂之玉交织的缜密算计,往后的棋局里,这两个分身还有着不可或缺的用处。纵是此刻心底翻涌着再多的猜忌,纵是恨不得立刻便将这两个潜在的隐患挫骨扬灰,他也绝不会在这个关头动手。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奈落,从来都不是意气用事的蠢货。



    既然如此,与其在这里琢磨这些无足轻重的心思,倒不如趁着那名叫鹤优的式神,还有幕后的戈薇尚未察觉他的踪迹,静下心来仔细窥探场中的局势。说不定,便能从这纷乱的棋局里,寻到那足以一举攻克戈薇的致命破绽。



    只要能得到完整的四魂之玉,只要能成为真正的妖怪,所有的麻烦,所有的敌人,都将被他踩在脚下。



    这么一想,奈落的眼底又漫出几分势在必得的冷光,猩红的瞳仁里闪烁着对力量的贪婪。



    只要下一个计划能够顺利达成,他便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成为这世间无人能敌的存在;而若是棋差一招,最终功败垂成……那也无妨,他早已备好后手——届时,便将那酝酿已久的白灵山计划,提前推上舞台便是。



    躲藏在白灵山的神圣力量,又有谁能猜到?



    届时他将有大把的时间尝试剥离体内人类的那一部分!



    与此同时,另一边。



    凛冽的风卷着林间零落的叶片,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刮过椿紧攥的指尖,带起一阵刺骨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立在斑驳的树影下,背靠一棵苍老的古树,树干上布满了扭曲的纹路,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喉咙里碾过的砂石,粗粝得发疼,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满地的枫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妖冶笑意的眸子,此刻正燃着灼人的怒火,像是两团跳跃的鬼火,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椿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喉咙,她死死咬着牙,字字句句都淬着冰碴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奈落是一个,日暮篱又是一个,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居然都敢这么小瞧我!”



    风簌簌地吹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又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脚边。



    椿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来,鲜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落在深色的地板之上,像是开出了一朵朵妖异的花。



    鹤优刚才那番看似平和的话,落在她耳中,却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刺耳,还要伤人。以她活了五十多年的心智,稍一思忖,便将前因后果猜了个通透——鹤优分明就是日暮戈薇派来的式神,是戈薇的先锋。



    可也正是这份通透,让她心头的火气更盛,几乎要烧穿理智,烧断她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



    她想起不久前奈落那虚伪的嘴脸,想起他巧舌如簧的哄骗,胸口的怒火便越发汹涌。



    彼时,奈落寻到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诚恳得像是多年的老友,他说,那来自现代的日暮戈薇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半点灵力都不会使用,不过是靠着四魂之玉的碎片,才勉强能施展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根本不值得她放在眼里。



    她信了,满心以为自己对上戈薇,定能如砍瓜切菜般轻松取胜,定能将那个所谓的“桔梗转世”踩在脚下,夺回属于她的荣耀。



    可转头,戈薇竟只派了一个式神过来。



    一个式神!



    椿猛地抬头,眼中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她死死地盯着鹤优,像是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枯黄的枫叶被她周身翻涌的妖气卷起,在空中飞舞,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她椿是谁?是在这乱世中摸爬滚打,靠着一身阴毒的诅咒术杀出重围的黑巫女,是连奈落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她曾经与桔梗齐名,是战国时代最强大的巫女之一,只是因为执念太深,才堕入魔道,成为了人人喊打的黑巫女。可就算如此,她的骄傲,她的自尊,也绝不允许任何人轻视!



    可在日暮戈薇眼里,她竟只配与一个式神对战吗?!



    这念头如同一根毒刺,狠狠扎进她的心脏,疼得她浑身都在发抖,疼得她几乎要失去理智。



    “天地可鉴,我可没有小看你。”



    清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像是一缕清风,吹散了林间的戾气。



    鹤优轻轻摆着手,上前一步,那张美丽的脸上满是认真,一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她身上的巫女服洁白如雪,与周遭萧瑟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黑暗中的一缕微光。



    “你看,我上来就开大了,哪里有半分轻视的意思?”



    鹤优这话倒不是说谎,她的模样本就藏着戈薇最初的考量,藏着戈薇对她的重视。



    起初,戈薇思考着要给自己制作的姐妹兄弟式神里的两位小辈,都安上强悍的妖怪形态,好让他们在各种情况下都能有自保之力。后来虽因种种变故改变了想法,却也没完全推翻最初的设定,只是在已经成型的她身上,又添了些许设定,让她的能力更加全面,也更加强大。



    要是用游戏说法来解释,便是鹤优天生就握有一张底牌——她能释放名为“强化”的大招,在瞬息之间切换为更为强大的人类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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