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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杀了五日,远处,宁怀璧和青书山,还有燕观复、司酌月便也在阵外守了五日。



    直至那大阵落下,那道隔绝内外的屏障才随之消散,众人刚要上前,便见君道初身形一闪,已然掠至他们面前。



    而他的目光自始至终,直直落在宁怀璧身上,那眸中带着几分未散尽的戾气。



    青书山看得心头猛地一跳。



    他深知君道初此刻心绪难平,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两瓶疗伤丹药,倒出几颗,急忙递到君道初面前。



    可君道初看也未看那丹药一眼,只是抬手,轻轻推开青书山伸来的手,目光依旧锁在宁怀璧身上,他薄唇微动,刚要开口,青书山却先一步踏上前,将宁怀璧挡在身后。



    “不厌,你若心里还是不痛快,你,你打我吧!”青书山闷声道:“我不是替宁谏安开脱,他瞒着你确实有错!可他就一算卦的,锻体也一般,你一剑下去,他……总之,你揍他揍起来也不解气,我抗揍。”



    宁怀璧抬手将人推开,眸底满是黯然。



    君道初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微沉,面无表情地轻瞥了青书山一眼,没有理会他,他再度看向宁怀璧,他开口,声音嘶哑:“无象鉴,本就是他的东西,我便收下了。”



    “嗯……”宁怀璧喉间发涩,轻声应下。



    见君道初只是为了无象鉴,青书山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道:“那什么,幽冥一族既已镇压,不如我们先回极霄剑宗,把你这身上的伤……”



    君道初却只当听不见他的絮叨,转身看向一旁的司酌月,道:“酌迟……去替他办件事,还需一段时日才能回来,等他归来,我会亲自送他回妖族。”



    司酌月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稍稍放下,他微微颔首,神色温和了几分:“好,有劳。”



    君道初最后将目光落在燕观复身上,道:“大阵已重新启动,幽冥一族不会再犯,劳烦师兄转告沈宗主,尽可安心。”



    语罢,他转身便要离去,却被燕观复伸手拦住。



    “你要去哪儿?”燕观复看着他满身伤痕,眉头紧蹙。



    “菩提境,不周山。”君道初道。



    燕观复沉沉叹了声气:“菩提境与不周山的局势已大好,你身上伤势这般重,该先疗伤……”



    “无事。”君道初淡声打断,半分没有留下的意思。



    他话音落下,抬手直接撕开一道虚空裂隙,抬脚便要踏入。



    可下一瞬,应拂章身形一闪,直直拦在了他身前,堵住去路。



    只见他指间捻着一枚通体素白的储物戒,举起,对着君道初道:“这里边,是他给你留的留影石,他特意交代,每日可以给你一颗,可若你未按他说的做,糟践自己,寻死觅活的,那我便会将这些留影石……”



    然,他话未说完,只觉眼前一晃,下一刻,那储物戒已落入君道初手中。



    那动作快得应拂章完全来不及反应,他只能瞧着君道初手中的储物戒瞪眼:“你……!”



    君道初紧紧攥着那枚微凉的储物戒,指尖因过于用力而抑制不住地微颤。



    他垂眸,死死盯着掌心这方寸之物,原本死寂如寒潭的眼底,骤然翻涌起汹涌的情绪。



    绝望的鳏夫2



    极霄剑宗客殿内,灵雾袅袅升腾,淡青色的治疗法阵将君道初笼在其中,温和的灵力缓缓滋养着他满身伤痕。



    而君道初正垂眸盯着掌心那枚素白储物戒,他神识反复探入,来来回回探查了数遍,最后目光落在戒中那枚孤零零,泛着微弱灵光的留影石上,眉间微微蹙起。



    片刻后,他缓缓抬眸,看向应拂章,那平静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拿来。”



    “不给!”应拂章斜倚在殿门旁,双臂抱胸,瞧着他冷笑。



    “唉,仙君莫要出治疗法阵啊!”守在殿内的弟子见君道初要起身,脸色骤变,连忙上前阻拦,语气又急又慌:“宗主吩咐了,您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能离开的……哦,燕师伯还说了,您若乱跑,便通报宗主。”



    “………”君道初瞥了一眼那小童,沉默片刻,周身涌动的灵力缓缓收敛,终究是重新坐回了法阵之中。



    应拂章瞧着他吃瘪,没忍住轻哼一声:“你真以为我傻啊?早猜到你会抢。”



    君道初抿了抿唇,他垂眸看着掌中那枚储物戒,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道:“今日是他……离开的第五日,你应该给我五个。”



    应拂章却伸出食指,轻摇了摇:“他说了,你若是糟践自己,那便每天扣一个,你前几日明明可以直接将幽冥一族压回海底,非不要命的杀了五日,今日给你一个,已经算是对你不错了。”



    君道初抬眸,那目光沉沉的,压在应拂章身上,似有千钧之重。



    应拂章被他看得心同咯噔了一下,却还是硬撑着,撇了撇嘴道:“凶也没用,好好疗伤吧,跑了明日的也没了,我自己看!”



    君道初未再言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噪意。



    随后,只见他抬手,轻轻一挥,守在殿内的小童连同应拂章一起,瞬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送出殿外,那殿门重重阖上,将应拂章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绝在外。



    殿内霎时静了下来,只剩灵灯幽幽的光。



    君道初静坐在那法阵中,心念微动间,那枚微凉的晶石已落于掌心,他垂眸静静盯着看了许久,直到那眸底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方轻轻催动一缕灵力,注入留影石中。



    刹那间,淡白色的光华自晶石上缓缓漾开,驱散了殿内的些许冷寂,不过须臾,那道熟悉身影,便踏着微光,在半空中渐渐清晰。



    那人眉眼清冷如旧,眸中却多了几分柔和,他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留影石的方向,仿若真的穿透晶石,望到眼前的君道初。



    光影之下的君道初喉间滚了滚,满心的酸涩翻涌,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就在这时,那熟悉声音,带着浅浅笑意,轻轻响起:【哭了吗,好夫君。】



    君道初指尖猛地攥紧,掌心的留影石几乎要嵌进肉里,眼底的湿意瞬间被他强行压下,他薄唇微动,从喉间挤出两个字,带着几分恼意,却又藏不住缱绻:“狡诈。”



    光影中的人似是听见了他的低语,他眉峰轻挑:【好啦,哭的时候记得让应拂章录一下,想看~】



    “妄想。”君道初抿紧唇,眸底泛红,却依旧嘴硬,低声呢喃:“坏东西。”



    【我会尽快回来的,好吗?嗯……等你看完留影石,我应该就回来了。】他声音轻柔。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添了几分轻快,似是在认真思索:【让我想想,异地恋第一天,该跟我的夫君聊些什么呢……嗯……对了,你想知道,这一世见你的第一眼,我在想什么吗?嗯?】



    光影里的沈闲微微停顿,眉眼含笑,仿若真的在静静等他的回应。



    君道初怔怔望着那道虚影,不自觉松开紧抿的唇,哑声问道:“想什么?”



    下一瞬,虚影中的沈闲轻叹了叹气,眉眼间漾着几分怅然:【我在想,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夫君,马上就不是我的了。】



    君道初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情绪翻涌得厉害,他直勾勾地盯着那道身影,连眨眼都舍不得,生怕一晃神,这抹虚影就会消散。



    光影里的沈闲似是想起了过往旧事,语气添了几分细碎的笑意,慢悠悠说道:【说起来,做第一个任务时还蛮紧张的,我烧婚书时,你那眼神可太凶了,我法术都差点没使出来……现在想想,看见我烧婚书,你快急死了吧君不厌。】



    “嗯。”君道初低声应着,声音轻得像叹息。



    光影中的人忽又轻笑了声:【啊……对,你退婚离开元洲的前一夜,在我殿外守什么呢君不厌?】



    “想再看看你……”君道初声音低哑。



    沈闲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旧事,他语气轻松,像是就坐在他身旁轻声闲谈。



    而君道初即便明知得不到回应,也依旧句句认真回应。



    殿外,廊亭间,夜风微凉,宁怀璧与青书山静守廊下。



    他们太了解君道初了,那人可从不是乖乖听命的性子,虽说应拂章手里的留影石,能暂时把人栓住,可他方才没能夺到全部留影石,以他的脾性,迟早会寻机会再去应拂章那里强夺。



    但抢便抢了,他要去菩提境与不周山也都行,只要把那满身伤养一养再疯就行。



    就怕他带着那满身的伤去魔族又杀上个五天五夜……



    宁怀璧轻捻扇骨,瞧着那寝殿,眉间郁结迟迟不见化开。



    毕竟,他答应过沈闲要看好君道初,总不能让沈闲回来看见的,是一个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君道初……



    “行了,你都哭丧着脸好几天了。”青书山看着他那满脸郁色,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扇柄:“君不厌没怪你,别把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若实在难受的话,兄弟的肩膀借你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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