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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es sir!”刑侦支队齐声应下。



    “至于常远——”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打断。



    杨正眉头拧紧,厉声喝道:“进来!”



    “报告杨队!”一名小警员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检验报告,立正敬礼,“物证附着样本和常远本人的dna检测报告出来了!”



    杨正目光一沉:“结果如何?”



    “呃……结果是,”小警员声音发紧,额头渗汗,“d……dna对比结果不吻合,围巾残片上的皮屑样本,和常远本人的……完全对不上!”



    满座惊诧。



    梁逸飞身体猛向前一冲,又在起身的刹那生生顿住,指节抵在桌面上,硌得发白——



    dna对不上,那那个顶着张精致画皮,坐在审讯室、留置室里,跟他们游刃有余打交道的‘常远’是谁?!



    和他在停车场交手,捅伤李羽的人又是谁?!



    哪个才是真正的常远?!



    杨正瞳孔骤缩,猛然拍案而起:“立刻对常远实施抓捕!”



    “是!”



    “出事了杨队!”又一个网安的警员冲进门,气喘吁吁,连敬礼都有些不稳,“单、单霏霏坠楼的消息,还有我们当晚搬运尸体的照片,被匿名账号偷拍发布到网上,现在热搜已经炸了!”



    在座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我们网安、正在、紧急管控!”警员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但那个暂时负责托管单霏霏社交媒体的姑娘被网友人肉扒了出来,正遭受大规模网暴!现在人刚被接到局里保护,请、请您指示!”



    “立刻启动舆情管控,下架删除所有违规内容,屏蔽关键词,全力溯源发布者。”杨正语速极快,大手一挥,“安排专人24小时保护受害者,通知宣传科,十分钟内发布官方通报,就说案件正在侦查,严禁造谣传播,违者依法处置!”



    “是!”网安警员应声飞速退去。



    可没等松上口气,又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大大大事不好了杨队!”一名外勤警员冲进门,瞧见杨正铁青的脸色和满屋凝重的气氛,脚下一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赶紧说!”杨正厉声呵斥,周身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是常远!他、他……”小警员被吼得一哆嗦,脸色白的像纸,咬牙深吸一口气,才总算用尽全力吼了出来:



    “他跑了!!”



    



    一小时前。



    荔塘老城区西侧,一栋不起眼的独栋小楼隐在榕树荫蔽之后。外墙斑驳,窗棂老旧,与左邻右舍并无二致,带着花城老楼独有的、被岁月浸透的潮湿气息。



    二楼书房的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只有边缘一角的褶皱微微隆起。



    一只深黑的瞳孔藏在细缝之后,冷冷注视着那辆停在街对面树荫下的黑色轿车。



    车里坐着两个人,一人手肘搭在窗沿,指尖的火点明灭,烟雾缭绕下看不清面孔;另一人捧着保温杯,偶尔低头看眼手机,偶尔抬头望一眼小楼的方向。



    监视。



    常远不动声色松开窗帘,退后一步,转过身。



    书房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隔绝了一切光线,只剩书桌香炉里的一点猩红,映着盘腿端坐在罗汉床上的清瘦男人。



    一身素色衣袍裹得身形单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鬓边,半张脸埋在围巾之下,只露出一段俊挺鼻梁。闭目轻息,眉目垂落,似是入了定,但细看之下,那眉眼轮廓,竟与他的一模一样。



    青烟在房中缓缓缠绕,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沉木香,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像古卷纸张混着干枯花草,微微发霉腐败的气息。



    “阿远。”



    站在窗边的“常远”开口。



    嗓音没有半丝沙哑,反而清润非常,恰如他那张仿若二十来岁,妖冶秾丽的脸,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低柔。



    他缓步过去,在罗汉床边双膝跪下,试探着抚上那只轻搭在膝上的手。



    见那人不拒绝,他又膝行两步凑上去,掌心包裹住那只苍白微凉的手,一点点拾到自己脸颊边,轻轻摩挲。



    “外边那两条虫子还在呢。”他说,声音里染有几分撒娇似的抱怨,“这可怎么办?这烂摊子,莫不是又要算在我的头上?”



    男人没有睁眼,任由地上这个与自己生得一模一样的“人”牵着自己的手,一寸寸抚过那熟悉到近乎刻进骨髓的轮廓——颧骨、鼻梁、眉眼、唇角、光滑利落的下颌……



    那只手倏地一收,狠狠攥住了“常远”的咽喉。



    清润的嗓音猝不及防被扼住,只溢出一声破碎的气声。



    跪伏的人瞳孔骤缩,艳丽的眉眼因窒息微微粗蹙起,却无半分挣扎,只是双手虚虚搭在对方腕上,既不推拒,也不求饶。



    香炉里的红点明灭一瞬,青烟乱了轨迹。



    罗汉床上的男人终于缓缓挣开了眼。



    一模一样的浓黑瞳孔,深不见底,在昏暗里映着炉里的微火,却冰冷得像两口枯井。



    “谁准你碰我的。”



    受损的声带摩擦出粗粝刺耳的声响。



    “阿远……我错了……”被扼住喉咙的人艰难吐字,眼角沁出泪光,面上却还挂着乖顺的小,“还是说……我该唤您一声,主人?”



    男人手上一顿,猛地收紧力道,狠狠一甩!



    “砰——!”



    “常远”摔在地上,肩胛骨重重撞上桌脚,他闷哼一声,却没着急起身,只是膝行着爬回来,重新跪好,垂着脑袋,姿态卑微得像一条被踹了一脚又摇着尾巴凑回来的狗。



    ——哪还有半点在警局审讯室里那副游刃有余、掌控全局的模样。



    “主人……”



    他轻声呢喃着,一点点撑起身,小心翼翼爬上罗汉床,跪坐在榻边,视线贪婪描摹着男人冷硬的侧颜。青烟缭绕,模糊了房内光影,也模糊了那人用围巾刻意掩盖的痕迹。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下男人颈间那条破旧的血色围巾,凑近的姿态亲昵又虔诚,犹如恋人之间的缠眷。



    围巾松开,露出底下藏掩的骇人疤痕。



    从下颌一直蔓延至颈侧,没入衣领深处,皮肉焦糊后又愈合,层层叠叠,纵横交错,像被烈火反复燎烧过的枯树皮,几处暗红的旧痕狰狞地攀附在苍白颈间,触目惊心。



    他指尖轻轻覆上去,沿着疤痕凹凸不平的纹路缓缓描摹,从下颌到肩颈,动作轻柔得似是在抚摸一副残破的古画。



    “当年那姓林的,把您伤成这样……”



    男人垂落的眼睫轻颤,斜睨着冷冷盯着他。



    “可您还是这么好看,”他仰起头,自下而上凝望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眼底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姓林的死得其所,才能让我遇见这样好看的您……”



    他侧身向前,吐出一点舌尖,犹如蛇信般轻轻舔过皱褶的颌角。



    男人浑身一僵。



    下一秒猛地抬手,扣住那人后脑,五指插入发间,狠狠向后一扯。



    “呃……”



    “常远”被迫仰起脸,露出修长的颈线和凸起的喉结,疼得眼角泪光闪烁,唇角的笑意却愈发浓艳:“主人,您弄疼我了。”



    “我造你出来,”男人哑声开口,冷冷盯着他,“不是让你成天对着我发情。”



    “我知道,”他轻声说,“您造我出来,是为了替您行走世间,替您应付那些讨厌的虫子,替您寻药疗伤。”



    他顿了顿,抬手抚上男人斑驳的脸颊,“您赋予了我您一半的魂魄,我既是您的替身,也是您的半身,我拥有您的记忆、您的习惯、您的喜好……”



    “我虽没有您的灵气,却知道您的一切。您把我做得这么像您自己,连当年那姓龙的胖子都对着我,为这副皮相垂慕——为什么您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他呼吸微促,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病态又缠绵的热意,眼尾轻轻一挑,哄诱里裹着几分挑衅:



    “还是说……您当初造我出来,是有什么私心?”



    男人眼梢微眯,神色间掠过一丝复杂的厌弃,骤然松了手,如同丢弃一件用旧的工具,一把推开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



    “剩下的三个,找到了吗?”他漠然起身,伸手将香炉里的星火捏灭。



    指尖一抬,周围氤氲的青烟如有牵引,尽数聚像他掌心,凝成一团浓黑武器,缓缓涌动、凝聚,最后竟在他身侧融成一个佝偻的人形。



    黑雾褪去,站在那的俨然是毫无血色的福婶!



    老人怀里捧着一本发黄老旧的册子,蓝色封皮,书腰用红绳系着,颤巍巍地双手递上前。



    跪坐在床边的“常远”头发散乱,看见那老妪,不满地撇撇嘴,斜倚进罗汉床里,悠然翘起腿,饶有兴致地紧盯着男人的背影:“快了,不过最近虫子盯得紧,最后几枚‘药引’也有灵玉护着,不太好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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