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页(1/1)
任守义也着急上火,开出的方子一剂接一剂,可顾锦弦胃气虚弱,药入即吐,疗效甚微。
最后没办法,还是墨华年灵机一动,让任守义将药汁做成米粒大小的药丸子,裹上糖衣,混在甜软的桂花糕里喂他入口。
顾锦弦迷迷糊糊咬了一口,甜香入嘴,竟将药丸一并咽下,并且没有再出现呕吐的迹象。
墨华年悟了,这是纯粹受不了这药的苦味,便命人将后续所有药丸皆裹上蜜糖,又让厨娘日日换着花样做软糯点心。
自此,顾锦弦日日倚在榻上,由墨华年亲手喂着各色点心。他不知其中裹药,只觉得心头甜意融融,连带病痛也轻了几分。
墨华年看他肯进食,眼底郁色渐散,夜里仍抱他在怀,低声哼着曲调,直至他沉沉睡去。
待顾锦弦病气好了几分后,人也精神了不少,墨华年这才松了口气。
“王爷,您每日守着我,不用去上朝吗?”顾锦弦靠在床边,将手中点心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眉眼带笑地看着书案前的墨华年。
别说,这点心做的,还都是夹心的,就是这些小糖粒也忒硬了,他得囫囵咽下去,但想着是王爷特意吩咐做的,便没好意思说。
【任守义:可不得硬些,怕你咬碎了尝到药味儿,老夫费尽心思才制得这药丸子,头发都要薅秃了!】
这段时间他已渐渐习惯这般被细致照料的日子,虽说他依然觉得对墨华年有些生疏,可他真的抵抗不了这个人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故而,性子也逐渐软化,眉眼间多了几分往日罕见的松弛与依赖。
墨华年执起茶盏轻吹一口,眼尾微扬
“你每日醒的晚,等你睡醒我都从宫里回来了。”
“朝会这么早的吗?”顾锦弦惊讶“那岂不是天还没亮就得早朝?”
墨华年低笑一声,将茶盏搁在案上,点头
“寅时三刻便要入宫,天确实未亮。”
“果然,没什么东西是能够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这王爷当的也是不容易啊。”
顾锦弦感慨一声,将手中最后的点心吃完,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
墨华年见他乖乖将点心都吃了,心里松了口气,他真怕这小家伙牙口好,将那些药丸子咬碎了,然后又吐的昏天暗地。
顾锦弦今日的精神很好,吃饱之后就有些无聊,便歪在软枕上,托着腮看墨华年批阅奏章,朱笔游走间,眉宇沉静如松。
“可是无聊了?”墨华年头也没抬,只笔尖微顿,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有点儿”顾锦弦点头
“给你找本书看?”墨华年问
“不识字”顾锦弦闻言声音有些闷闷的
想他上一世好歹也是985硕士,这一世竟成了个睁眼瞎,这里的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来到这里这么些年,被嫡母囚禁在偏院中,别说读书习字了,他除了见过那些欺负他的奴才和管事之外,根本没机会接触外人,更别提学识了。
墨华年笔锋一顿,抬眸望来,目光深邃如潭
“未曾启蒙吗?”
顾锦弦轻叹了口气
“自幼被拘于后宅偏院,能活着就不错了,他们怎么会让我读书识字?”
墨华年眸色一沉,手中朱笔落在纸上晕开一团红痕,他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寒意。
“晚些时候,我教你”
顾锦弦一怔,眼神有些亮晶晶的
“不会耽误你处理政事吗?”
“不会,每日教你几个字,积少成多,来日方长。”墨华年低笑一声“待你启蒙,给你找个合适的先生,教你读书明理,或者你想去学堂,我便安排你入国子监,与那些贵胄子弟一同听讲。”
顾锦弦心中微热,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喉头竟有些发紧。他垂下眼睫不敢看墨华年,声音有些低沉
“王爷,皇上将我赐给你,摆明了就是为了羞辱你,更有甚者,我能够被选中,永安侯府怕是在背后出了不少力。我如今身无长物,又不通文字,留在你身边只会成为笑柄,甚至拖累于你。”
墨华年搁笔起身,踱步至榻前蹲下,与他平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我都知道,但我都不在乎。他们要笑便笑,要议便议,这朝堂上下的目光,我向来不放在心上
你只需记得,从今往后,你只是顾锦弦,只是我墨华年的妻,这一生乃至百年之后我们都是要在一起的。”
“你是摄政王妃,是这王朝最尊贵的人,谁敢惹你不高兴你就打回去,哪怕你打了皇帝我也替你担着。以前你受的委屈,我都替你记着呢,咱们先将身体养好,再慢慢把那些账一笔笔清算。”
顾锦弦眼眶微热,喉间像被什么堵住似的,他望着墨华年沉静如渊的眸子,从那里面看到了真诚与坚定。
那些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孤苦与愤懑,在这一刻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沉甸甸的暖意,悄然渗入四肢百骸。
墨华年瞧着他泪眼朦胧的样子,指尖轻拭去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泪,声音低沉而温软
“别哭,我心疼”
顾锦弦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指尖却微微发颤。
墨华年轻叹一声,将他揽入怀中,小家伙心思太重,还是得慢慢来。
他拍了拍顾锦弦的背,任他靠在自己肩头,低声道
“往后这府里你说了算,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想添置什么尽管吩咐下去。府中下人若有不敬,你只管处置了便是,不用跟我说。”
顾锦弦将头靠在墨华年肩上,安静的听墨华年说着
“府里有福伯打理,你不必操心琐事,只管开开心心的,想玩儿什么便玩儿什么,想学什么便学什么。另外,我给你准备了几个暗卫,他们会在暗处护你周全,有两个会在明面上做你的贴身丫鬟和侍从,随你出入。”
“她们会武功,懂医术,忠心可靠。你若想出府走走,不必等我,随时可去,大街小巷、书肆茶楼,想去哪便去哪,不过得带上他们。
还有不管遇到谁,都不必怕,也不用下跪,我们可以见皇不跪,连皇帝都不用跪,谁敢让你跪你就打回去。”
顾锦弦听着墨华年絮絮叨叨的话,心里那根紧绷多年的弦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
许久,墨华年终于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平稳,神色安宁,才小心翼翼将他抱起,轻轻放在榻上,为他盖好锦被。
三百万两啊
穆清兰被禁足在家,每次她想出去,都在府门前被拦下。
大长公主由着她闹腾,任她砸了三回门,派了守卫将她押回院中。
穆清兰气得撕碎两匹云锦,踹翻案几,大长公主只作未闻,反令下人按时送饭,衣食供奉不缺半分,却在院外加派守卫。
摄政王给未来男王妃一百零八抬聘礼的消息传到她的耳中,穆清兰将整个房间的摆件都砸了个稀巴烂。
凭什么?
她穆清兰是这京城第一贵女,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如今竟被一个低贱的庶子比了下去。
华年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她哪一点比不上那个男人?
丫鬟芍药不敢上前只能远远看着,手里的托盘都快捏变形了。
她家郡主与王爷,所有人都以为未来的摄政王妃会是她家郡主。
可一道圣旨将郡主的美梦彻底击碎,若是王爷娶的是女子也就罢了,可偏偏是个男子,还是个出身卑微的庶子。
更可恨的是,那男人如今还被王爷如珠如宝的捧在手心,这让她家郡主情何以堪?
可偏偏长公主对郡主下了禁足令,不许郡主出府,郡主想见王爷一面比登天还难。
芍药看着眼前发疯打砸的郡主,心疼的不得了。
她家郡主自幼受尽宠爱,容貌才情皆是顶尖,追求者踏破门槛,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与长公主府的热闹不同,永安侯府此刻静得落针可闻,府内值钱的东西都被搬空充作嫁妆,库房内所有值钱的东西也都装了箱。
永安侯看着所缺数量,仍差三百万两才能凑足那二百一十六抬嫁妆,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账册,忽的将书案上所有东西都扫落。
贱种!
就该把他掐死在襁褓里!
如今却要倾尽全府之力为他置办嫁妆,真是天大的讽刺!
永安侯气得浑身发抖,眼底布满血丝,好一会儿又颓废的跌坐回椅子上。
三百万两啊
他要去哪里筹措?
为今之计,只得咬牙修书一封送往岳家,恳请支援。
回想起当年娶妻时岳家的冷眼,心中如吞荆棘,却不得不低头。
他的岳家沈氏一族乃是名门望族,向来看不上他们王侯世家,若非当年夫人倾心于他,沈氏也不会应下这门婚事。
而今为庶子准备嫁妆竟要向那素来轻视自己的岳家低头乞援,永安侯心中如万箭穿心。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