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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石洞的另一头，刚才被凯那一声“够了”摁下去的怒火还没消，可那些火在看见达米安那张脸的一瞬间，忽然烧向了别的方向。

    他们竟然达成了一致。

    他们走了过来，步子越来越近，身影越来越大，把那片从洞口透进来的、窄窄的光一点一点地堵死了。

    一如当年他们初见的时候。

    达米安伸出去的那只爪子被雄狮攥在掌心里，扣得死紧。

    那些爪子把他往碎石地上推，往下压，往一片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里推。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却被一只爪子抓住，生生的按在了地上。

    那片光斑碎了，那个微笑散了，达芙妮的脸在他眼前裂成无数片，一片一片地沉进黑暗里。

    那些光斑慢慢拼在一起，拼成一个熟悉的、他找了太久的轮廓。

    可在这片安静的、只剩水声的石洞里，比任何咆哮都清晰。

    他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撞着。

    那种感觉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压得他胸腔里的空气一点一点地被挤干。

    无数只爪子向他袭来。从每一个他看不见的方向伸过来，覆上他的肩膀，扣住他的手腕，按住他的后颈，压住他的腰侧。

    笑的那样好看。

    他们只是同时收手，爪子从十分迅速的对方身上收回来，身体从缠斗的姿势里退开来，不约而同地、迫不及待地朝着达米安走去。

    可那点声响盖不住的是另一种水声。从达米安嘴角滑下来的那几缕水线，

    “达芙妮！”

    达米安并不知道他们三个私下里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竟然能彼此容忍！

    那天的阳光也是这么白，白晃晃地照在草原上，把每一片草叶都照得透亮。她站在那棵枯树底下，歪着头看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

    耳边却是恶魔们的低语。

    忽然，达米安只觉得眼前一暗。

    那点声响在安静的、逼仄的石洞里被无限放大，像一根根极细的丝线，缠在每一头雄狮的耳朵上、脖子上、胸口上。

    达米安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像是在说，你来啦。像是在说，我等了你很久了。

    他伸出爪子，朝着那片光斑，朝着那个微笑，朝着那个他找了太久太久的轮廓，拼命地够过去。

    伊万和诺亚晦气地看了对方一眼。那一眼里裹着的东西又酸又冲，像两缸被撞翻了的醋，泼了一地，呛得两匹雄狮同时皱起了眉。

    可他的爪子刚抬起来，就被三只不同的爪子同时摁住了。

    她的嘴角弯着，弯出一个很浅、很暖的弧度，像是在等他。

    可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那片光了。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那个笑了。

    “猜猜我是谁？”

    达米安猛地偏过头，把下巴从凯的爪子里硬生生挣出来，脖子上的筋脉绷得死紧。他伸出爪子，想去推，想去抓，想去撕开一条路。

    眼睛还是那么亮，琥珀色的瞳仁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温柔的水光。

    伊万也直了眼睛。

    仿佛间，他看见了达芙妮在朝着他微笑。

    他的喉咙紧了一下，喉结猛地滚了滚。他盯着达米安嘴角那几缕水线，盯着那些水线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淌过凯的指尖、淌过达米安自己绷紧的腮帮子的弧线。

    达米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出来，嘶哑，破碎，带着一种被硬生生从胸腔里拽出来的、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力道。

    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猜猜我是谁

    从石洞顶上渗下来的水滴，一滴一滴地砸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有节奏的嗒、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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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站在那片光斑中间，站在石洞最深处的黑暗里，站在他够都够不着的地方。她的皮毛还是那么漂亮，油光发亮的，像一匹被反复打磨过的绸缎。

    可那只爪子把他从光里拽了回来，按在冰冷的、扎人的碎石上，按得他动弹不得。

    他被推着，被压着，被按着，往那个无望的深渊里坠。他什么都抓不住。他什么都够不着。

    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那片光了。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那个笑了。

    一时间，石洞里就只剩下了水声。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意识开始飘散。石洞顶上那些渗着水的、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岩壁，在他眼里慢慢散开，散成一片一片的、模糊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