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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亚看着要逃跑的达米安，脸色一沉。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被硬生生压回去的、几乎要炸开的怒意。

    诺亚的脸沉得最快。

    “混账东西！”

    “兄长这是要去哪里？”

    “面对母狮子你还能行吗？”

    他的声音在石洞里回荡着，撞上岩壁，又弹回来，落在了三匹雄狮的耳朵里。

    想起诺亚贴着他耳朵说的那些话。想起诺亚的牙齿咬住他颈侧时那股又湿又烫的呼吸。那些画面撞进他脑海里的同一秒，他的爪子就不受控制地攥紧了，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的皮肉里。

    “混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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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从诺亚嘴里出来的时候，不紧不慢的，在逼仄的石洞里撞来撞去，被岩壁放大了一圈，又闷又沉。

    “你还有脸称呼我为兄长？”

    三头雄狮把扛着的麋鹿扔到了地上。

    娇惯

    麋鹿的身体砸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扬起一小片灰白色的尘土。

    “兄长，怎么还想着达芙妮？”

    他努力地压下心底的怒气，把那些翻涌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一口一口地咽回去，咽得他喉咙发疼，咽得他胸腔发闷。

    然后他开了口。

    达米安嘴里“达芙妮”三个字落下去的同一秒，他的眉骨就压下来了，眼窝陷进一片浓重的阴影里。

    石洞里的光线昏暗，把诺亚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只露出那双从鬃毛缝隙里看过来的、烧着暗火的眼睛。

    石洞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瞬。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每一次移动都尽可能地不发出声响。

    他顿了一下。

    那话简直不堪入耳。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诺亚那张越来越近的脸。

    达米安看到诺亚的那张脸就直犯恶心。

    他的影子被洞口的光拉得又长又窄，铺在石洞的地面上，一点一点地覆上达米安蜷缩的身体，把那条刚挪出来的路重新堵死。

    “告诉我，达芙妮在哪了！”

    目光从达米安的脸上慢慢滑下去，扫过他被草草包扎的后腿，扫过他脏兮兮的、沾着泥和血的侧腹，最后停在他颈侧那片被衣领似的皮毛半遮半掩的、昨天夜里留下的齿痕上。

    “浑身骚的骚味盖都盖不住了！还想着跑！”

    三匹雄狮同一时间都黑了脸。

    达米安蜷缩在石洞最深的角落里，脊背抵着潮湿的岩壁，爪子撑着地面，正一点一点地、趁着那三头雄狮不在的间隙往洞口的方向挪。

    那声怒吼从达米安喉咙深处炸出来，在逼仄的石洞里撞来撞去，撞得岩壁都在嗡嗡作响。

    他转过身，慢慢往达米安的方向走，爪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响。

    他的爪子举起来，带着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被碾碎了太多次、终于找到出口的、几乎要烧穿一切的怒意，直直地朝着诺亚的脸呼了过去。

    达米安哪里受得了这话。

    伊万最藏不住，他脖子上的鬃毛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炸开的，从后颈一路炸到尾尖，爪子不自觉地往地上刨了一下，刨出一道深痕。

    诺亚开了口。

    达米安的声音从牙缝里炸出来，嘶哑，冰冷，在石洞里撞出回音，一下一下地弹回来，撞在他自己的耳膜上。

    那条受伤的后腿拖在身后，每挪一寸都在碎石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带着血痕的印子。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口那片光，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白晃晃的出口。

    凯站在他侧后方，原本半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开了，瞳孔里那潭深水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底下翻上来一层沉沉的、冷得发黑的泥沙。

    鹿腿歪着，脖子折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断口处已经不再流血了，只剩下一圈干涸的、暗红色的痂。

    那股恶心从胃底翻上来，烧过食道，烧过喉咙，烧到嘴里，烧得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那种恶心从胃底翻上来，堵在嗓子眼里，烧得他整条食道都在发酸。

    达米安的下巴还抬着，脊背还绷着，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又冷又烈，烧得噼啪作响。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那个招牌似的、浅淡的弧度，可那个弧度挂在脸上，比不笑的时候还要让人后背发凉。

    更何况这话还是从诺亚嘴里说出来的。

    他想起昨天夜里。想起诺亚压在他身上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