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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玉轩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也清楚亲人对他只有畏惧的情绪，当然，他不正常，这群正常人畏惧他这个疯子也很正常。
所以侯玉轩也没什么留恋的，还不如陪着林郁一起去死。
林郁噎了一下，显然也记起来了侯玉轩那水深火热的亲属关系，“可是……可是你今天不是把你妈妈也带来了吗？”
两人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她是我小妈。” 侯玉轩一本正经道，“我跟她的关系也不好，只是因为她在当小三这方面非常有天赋，所有想让她教我一下。”
毕竟侯父当初情人太多了，他给钱也很大方，但李玲琳可以在这么多人中杀出重围，足以见得她自身能力过硬。
侯玉轩觉得她也是个人才，而且在侯父失利之后，李玲琳立马就带着侯父的犯罪证据投靠了侯玉轩，只希望她能继续过钱财不愁的优渥生活。
林郁听完侯玉轩这一本正经的言论之后，足足震惊失语了好几秒，这年头……小三也有师承关系了吗？
林郁张了张嘴，想了想，觉得不能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不然侯玉轩肯定又要说出一些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所以林郁十分明智地换了个话题，“就算你不喜欢你的亲人，可是……可是你还有你的资产。侯家那么大的家业，那么多的人……”
侯玉轩微笑：“我也不在乎。”
林郁：“……”
这人怎么如此油盐不进呢？
林郁很少跟人争辩，压根就说不过侯玉轩。
看他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林郁胸口闷得发紧，又急又气，偏偏面对的是一个根本不在乎生死的人。
但林郁气愤之后，转而就是深深的无力感，他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侯玉轩，
他健康，年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就去哪，可他随口说出来的，就是别人拼尽全力也求不来的东西。
林郁终于赌气似地、一字一句地说：“反正不准，如果你死了，哪怕下了地狱，我也不会原谅你。”
侯玉轩愣住了。
他看向林郁，但林郁已经偏过了头，只能看见他抿紧的唇，还有狭长卷翘的睫毛，明显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
侯玉轩愣了片刻，然后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跑向林郁面向的那一边，可等他到了，林郁哼了一声，又把脑袋转向了另一边。
侯玉轩又眼巴巴地跑到另一边。
那副模样，活像林郁欺负了他一样。
来回跑了几圈，林郁脖子都有点酸了，干脆就瞪着他不说话。
侯玉轩才慢慢伸出手，去碰林郁的手。他的指尖先是在林郁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不准碰我。”
林郁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侯玉轩立马触电般缩回手，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眼巴巴地站在床头，可怜兮兮地瞅着林郁。
“对不起。”
林郁：“……”
他偏着头，看着窗外那棵冒出嫩芽的树，嫩绿的小芽缀在枝头，在微风里轻轻摇晃着。
他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转过头来，看着侯玉轩。
“我也想活。”林郁低垂下眼帘，“我也想健康。”
他的声音很轻，看了看自己瘦得几乎透明的指尖，那上面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和分明的骨节，像一截枯瘦的树枝。他又看了看侯玉轩那双骨节分明、充满力量的手。
“你们一出生就有我没有得到的一切。”他看着侯玉轩，目光平静而疲倦，黑眸里没什么光，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他，“希望你能珍惜。”
侯玉轩：“……”
他对上林郁黑沉沉的眼眸，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沉沉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来。
“对不起……”
侯玉轩懊悔地低下头，总会知道他轻飘飘说的“死”对于林郁来说意味着什么。
就像是富有的人尝试不到贫穷的苦楚，健康的人也体会不到多病之人的忧愁，说来说去，反而透露出天真的残忍。
林郁见他终于有了认错的态度，脸色这才稍微缓和，最后也没有把侯玉轩给赶出去。
……
另一边，林斯烨下了楼之后，第一眼就发现侯玉轩不在客厅里。
他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屋里剩下的人。
其他人都老老实实坐在原本的位置上，陆峥看起来有点毛躁，想要上楼，但他老妈在旁边死死把他压制住了，一见林斯烨单独下楼了，陆峥连忙问道：“林岁岁呢？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下来？”
“岁岁累了，去休息了。” 林斯烨看了一眼侯玉轩的座位，下巴微抬，“侯玉轩去哪里了？”
林枝笙：“那孩子去花园了，估计嫌室内待着不舒服。”
林斯烨颔首，没多说什么。
但十几分钟过去了，侯玉轩还没没有回来。
他眉头一皱，心里便明白了，这人果然不老实。
林斯烨转身重新上了楼，脚步不快不慢，他走到林郁房间门口。
门没有完全关上，林斯烨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看了一眼，林郁已经睡着了。
他缩在被子里，侧着身，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呼吸又浅又轻，而侯玉轩满眼专注地趴在床头看着林郁。
林斯烨：“……”
拳头硬了。
林斯烨轻手轻脚走进房间，一把揪住了侯玉轩的衣领。
侯玉轩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可他没有挣扎，只是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林斯烨面无表情地把他拽出了房间，
智商不如陆峥
林斯烨把侯玉轩带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陆峥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委屈地缩着，膝盖几乎要顶到茶几边缘。
他本来正闷着头刷手机，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林斯烨揪着侯玉轩衣领的那只手上，脑子里的那根弦“啪”地一下就绷断了。
好啊！他就说侯玉轩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在，原来是做贼去了！
陆峥气愤到极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侯玉轩你他妈——”
“陆峥。”
江佩及时打断了陆峥脱口而出的话，眸光锐利中含着警告，“坐下。”
陆峥对上老妈的视线，如同被冷水兜头泼下来，气愤的话也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江佩，又看了一眼坐在正中间的林枝笙，最后把那股火气咽了回去。
好吧，他不能在林郁的妈妈面前骂人，他得稳重，不能让林妈妈以为他是个非常冲动暴怒，容易失去理智的人。
于是陆峥硬生生地把那口气压下去，重新坐回沙发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用眼神死死地瞪着侯玉轩。
如果目光能杀人，侯玉轩大概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但侯玉轩完全无视了他，他连看都没看陆峥一眼，径直走到旁边的空位上坐下，长腿一伸，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他甚至还抬手理了理被林斯烨揪皱的衣领，动作慢条斯理的，嘴角甚至还挂着那点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
见陆峥一直盯着他看，他还笑嘻嘻地对陆峥招了招手，“嗨，又见面了。”
陆峥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还是在挑衅他吧？这就是在赤裸裸的挑衅他！
徐亦臻在旁边看了陆峥一眼，又看了看侯玉轩，已经明显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硝烟气味儿，果断地往孟霏那边挪了挪，远离这个战场中心。
林枝笙的目光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这时候她哪里还不明白？看来自家岁岁有点太受欢迎了。
林枝笙无奈叹息一声，最后视线落在林斯烨身上，轻声问：“岁岁睡了？”
林斯烨点了点头：“睡了。”
林枝笙放下心来，把手里的手帕叠好，放回了口袋里。她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微微垂着眼，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客厅里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孟霏又开始跟宣颜聊起了什么新出的护肤品，江佩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徐亦臻蹲在角落里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楼梯的方向。
又坐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下来，几个人陆续起身告辞。
林枝笙送他们到门口，陆峥走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抿了抿嘴，到底没说什么，跟着江佩走了。
沈聿珩和宣颜也起身离开，宣颜仿佛是刑满释放的犯人一样，迫不及待就要走，同时心里已经憋了太多的话，压根不等沈聿珩，一上车就迫不及待跟她的大女儿打电话
徐亦臻被孟霏拽着胳膊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朝楼上挥手，嘴里还嘟囔着“我下次再来”，被孟霏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才消停了。
侯玉轩走在最前面，他出了林家大门，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其他人，径直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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