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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桩鸟的手抖抖的,皮带扣子被他弄出响声,他动作比较生疏,心态还是稳定的,先是说:



    机甲驾驶方向盘抡久了,那道圈痕会永久地渗进血肉里。



    郁沉摸了摸床单,这颗星球四面环海,夏季风刮过来时,人造大陆会变得很潮湿,如果房间不朝阳,床单就容易湿漉漉的。



    这些可怜的鸟,很多都沦落到以此为生。



    郁沉妄自揣测,应该是刚才买的食物。



    木桩鸟摇摇头,身上的破夹克和义肢摇摇欲坠的零件一起嘎吱作响,好像随时会原地散架,螺丝钉蹦跳进下水道里。



    他听到木桩鸟哈哧哈哧喘着粗气跑走了,没过一会又回来,应该是买了什么东西。



    说这句话的时候,木桩鸟刚刚跪下,堵住了口。



    郁沉想提醒他,按照人体比例来算,应该打七五折,而不是三折。



    可木桩鸟坚持找他要那20块钱。



    木桩鸟打开了小冰箱,在里面放了些东西。



    郁沉虽然觉得奇怪,但出于一种怜悯和不忍,还是给了钱。



    后来他开了几个玩笑,不小心带着自嘲的语气说出口:



    他的手掌浮肿,指骨弯突,手心的肉古怪地拥挤在一边,仿佛有人把布娃娃剪开,棉花掏出来,又随意塞回去缝上,就是那么鼓鼓囊囊的奇怪。



    梦到这里,场景一换,变成了狭窄小巷。



    &ldo;做您这样先生的生意,不亏,不亏。&rdo;



    郁沉确实带了一盆花过来。



    许多战场老兵都有这样的手。



    木桩鸟遂提出:&ldo;我家里还有一些,您要去看看吗?&rdo;



    这样的环境,对于一个受过严重腿伤的老兵来说,宛如地狱。



    他忘记身上有没有带零钱,便掏出钱夹,仔细摸索着。



    郁沉稍微捏了捏,手掌肉陷下去,很久之后才慢慢回弹。



    他甚至主动来牵了郁沉的手,带着瞎子郁沉,在重重叠叠如弯曲蚓蚁的小巷里,专门绕了好多圈,防止郁沉记清去他家的路线。



    破碎的骨头会在更深露重时针扎般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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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沉便把花盆留在了车站的长椅上,他说:&ldo;或许那个人会回来取。&rdo;



    一开始,郁沉以为木桩鸟是来乞讨的。



    &ldo;我缺了一条腿,所以过夜资费也给你打三折好了。&rdo;



    &ldo;或许您等的人也没那么喜欢您,把您晾在那里都不去见您。&rdo;



    木桩鸟强行找着蹩脚的借口,想把郁沉骗去家里。郁沉没有戳穿他,他就走在前面一边引路,一边用坏掉的哑嗓子哧哧笑:



    木桩鸟告诉他:&ldo;您要等的人应该不会来了。我刚才看见一个漂亮oga躲在街角,盯着您看了好一会,最后走了。&rdo;



    郁沉从门口正常迈了两步,小腿就撞到了床柱。



    木桩鸟反复强调。



    郁沉记得自己买下了。



    木桩鸟说着&ldo;抱歉,抱歉&rdo;,牵着他坐到床边,并轻声说:&ldo;床单是干净的,我出门前才换的。&rdo;



    木桩鸟的手干燥而粗糙,像烧过火的树皮,翻过根的土壤,凹凸不平,握起来很硌人。



    木桩鸟的心情莫名变得很好。



    木桩鸟在不远处站定,呼吸不太顺畅,接着一瘸一拐走过来,向郁沉兜售了什么东西。



    郁沉思忖片刻,问他:&ldo;你喜欢花吗?&rdo;



    木桩鸟说:&ldo;您这样的人,要等的肯定也是一位佳人,就好像绅士从花店出来,手里总会握着玫瑰花。&rdo;



    &ldo;我不喜欢花,先生。我甚至认不出您带的是什么花。我不喜欢。&rdo;



    以便宜到不可思议的价格。



    木桩鸟喉咙里滚动着奇怪的音节:&ldo;等一个oga吗?&rdo;



    他们走进了一间潮湿的屋子。



    郁沉无法拒绝,无法停下脚步,只能跟随着梦境前进,走向一个未知但早已定好的结局。



    木桩鸟沉默了会,问:&ldo;如果他不来呢?&rdo;



    郁沉笑了一笑:&ldo;那就赠给喜欢它的人,随便谁都可以。&rdo;



    郁沉很平静地说:&ldo;我知道他有难处。&rdo;

    木桩鸟可能病了,病得挺久。



    郁沉拒绝了,跟他和缓解释,自己在等人。



    郁沉能闻到他发丝间的肥皂香气,洁净,清爽,但混合着廉价的香精味。



    之后,木桩鸟回到床边,低着脑袋,解开了郁沉的皮带。



    一夜,胜过一夜。



    郁沉问他,为什么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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